日期:2020年8月15日。
万里接过合同,看了一眼,然后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把合同收进文件夹里,转身要走。
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他说。
林澈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万里说:“还有一个人,跟你一起进队。你们认识。”
林澈问:“谁?”
万里的嘴角动了动——那表情,像是一个很少笑的人在努力做出笑的样子。
“陈哲远。”
林澈愣住了。
万里说:“他主动找我,说要跟你当队友。”
他说完,上了那辆黑色的SUV,发动,开走了。
修车铺门口,只剩下林澈、张驰和老赵。
三个人站着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尽头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张驰突然笑了。
“陈哲远那小子,”他说,“倒是挺会挑时候。”
他掏出烟,点了一根,抽了一口,然后看着林澈。
“以后你们俩,一个队的了。”
林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起跟陈哲远在那些赛道上较劲的日子,现在,他们要当队友了。
老赵端着搪瓷缸子,喝了一口。
“挺好。”他说。
张驰拍了拍林澈的肩膀。
“CRC,”他说,“最高组别。好好跑。”
林澈看着他,突然问:“张哥,那你呢?”
张驰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又笑了。
“我?”他说,“我在这儿待着。等你有空了,回来看看。”
他抽了口烟,看着远处的山。
“反正我也跑不动了。”
林澈看着他,突然觉得那个背影,好像比前几天又直了一点。
不是直,是松。
那种一直绷着的、一直扛着的、一直不服输的劲儿,好像终于松下来了。
不是放弃,是接受。
不是认输,是认命。
但那种认命,不是悲伤的,是平静的。
林澈突然想起一年前,他第一次见到张驰的时候。那时候张驰蹲在这条山路上换轮胎,看见他,笑了笑,说:“开这车晚上上山?”
那时候的张驰,眼睛里还有那种不服输的光。
现在那光没了。
但换来的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。
他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但他觉得,张驰会好起来的。
那天晚上,林澈给陈哲远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喂?”
陈哲远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带着点慵懒,像是刚睡醒。
林澈说:“万里找我了。”
陈哲远那边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:“我知道。”
林澈问:“你什么时候找的他?”
陈哲远说:“一个多月前吧。”
林澈愣了一下。
“一个多月前?那时候我们还在跑新星杯最后一站……”
“对。”陈哲远打断他,“那时候我就决定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林澈,我跟你跑了这么久,从张掖到巴音布鲁克。我比你快过,也比你慢过。赢过你,也输过你。”
林澈没说话。
陈哲远说:“我知道你什么水平。我也知道我自己什么水平。但咱俩在一起,总比你一个人强。”
林澈握着手机,突然不知道说什么。
陈哲远笑了。
“怎么?感动了?”
林澈说:“滚。”
陈哲远笑得更开了。
“行了,不说了。下周见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澈站在修车铺门口,看着手机,看着那个通话结束的界面。
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巴音布鲁克的山上,一片银白。
他想起陈哲远最后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咱俩在一起,总比一个人强。”
以前他们是对手。
以后,他们是队友。
他突然有点期待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澈开始收拾东西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。几件换洗衣服,老赵送的十二本笔记,张驰送的那支旧圆珠笔,还有那台Polo的钥匙——张驰说车先放他这儿,等他在万利车队稳定了,再把车运过去。
临走前一天晚上,老赵做了一桌子菜。
孙宇强来了,记星来了,张驰也来了。
五个人围着那张破桌子,吃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