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宇强愣了一下,然后骂了一句:“操。”
他站起来,在院子里走了两圈,又走回来,看着林澈。
“你他妈不要命了?”
林澈说:“当时没想那么多。”
孙宇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张驰当年也这样,不要命地开。我看着他从车上下来,腿都软了,还笑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你现在也这样了。”
林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孙宇强拍了拍他肩膀:“行了,不说这个了。老赵呢?饭好了没?”
正说着,门口传来货车的声音。
张驰到了。后座上还坐着一个人——记星。
记星下车的时候,手里拎着个袋子,走到林澈面前,把袋子递给他。
林澈打开一看,是一套新的火花塞。
“换这个。你那个不行了。”
林澈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:“谢谢记星哥。”
记星没说话,走到车旁边,蹲下来看了看那台206,然后站起来,对老赵说:“发动机,我帮你弄。”
老赵点点头。
张驰走过来,一屁股坐在林澈旁边的马扎上,掏出烟,点了一根。
“人齐了?”
孙宇强说:“齐了齐了,就等饭了。”
老赵在厨房里喊了一声:“端菜!”
几个人进进出出,把菜端上桌。扣肉、酸菜、炖羊肉、炒鸡蛋,还有孙宇强带来的那瓶酒。老赵最后端着一大盆汤出来,放在桌子中间。
“吃饭。”
五个人围坐在一起。张驰给每个人都倒了酒,然后举起杯。
“来,敬小林。”
几个人碰了一杯。
“敬小林。”
林澈喝了一口,辣得直咳嗽。
吃了一会儿,孙宇强突然说:“张驰,你知道小林那个最后一赛段怎么跑的吗?”
张驰夹了一筷子扣肉,慢悠悠地说:“知道。没刹车。”
孙宇强说:“那你知不知道他差一点就冲出去了?”
“他不是没冲出去吗?”
孙宇强愣了一下,然后骂他:“你这是什么逻辑!”
张驰说:“我的逻辑就是,只要没冲出去,就是好车手。”
他把扣肉塞进嘴里,嚼了嚼,又说:“再说了,他这风格,跟我学的。我当年不也这样?”
孙宇强说:“你当年那是蠢。”
张驰说:“那我徒弟就是传承了我的蠢。”
几个人都笑了。记星难得地笑出了声,虽然只是“嗤”了一下。
林澈看着他们,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他想起刚穿越来的时候,这个院子里只有老赵和他。现在有了张驰,有了孙宇强,有了记星。
他们坐在一起吃饭,喝酒,说笑。
像一家人。
孙宇强又倒了一杯酒,举起来对着林澈:“来,小林,我单独敬你一杯。”
林澈端起杯,跟他碰了一下。
孙宇强说:“我孙宇强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。张驰算一个,你算一个。那个没刹车还敢跑的劲儿,我服。”
他一饮而尽。
林澈也喝了,又咳了半天。
张驰在旁边笑:“喝不了就别硬喝。”
林澈说:“高兴。”
张驰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开了。
“高兴?那行,今天就让你高兴个够。”
他又给林澈倒了半杯。
老赵在旁边看着,突然开口了。
“他明天还要修车。”
张驰说:“修车又不耽误喝酒。”
老赵没理他,继续喝自己的茶。
记星站起来,走到车旁边,又蹲下来看了看。然后他走回来,对林澈说:“明天早上,我帮你调发动机。”
林澈说:“谢谢记星哥。”
记星点点头,坐回去,继续吃饭。
太阳慢慢往西走,影子越拉越长。
五个人坐在院子里,围着一张破桌子,吃着肉,喝着酒,聊着天。孙宇强讲他老家的糗事,张驰讲他年轻时候的比赛,记星偶尔插一句,老赵一直喝着茶,林澈听着,笑着,喝着。
他不知道喝了多少。只知道后来头有点晕,眼前有点花,但心里热热的。
张驰看着他,突然说:“小林,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?”
林澈摇摇头。
张驰说:“像当年的我。”
孙宇强在旁边说:“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张驰不理他,继续说:“当年我第一次拿冠军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