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松油门。
出弯的那一刻,他感觉车头猛地一轻——那是轮胎重新抓住地面的感觉。
领航员的声音都有点抖:“比基准时间快4.5秒。”
陈哲远没说话。
但他心里在算——那台206,现在比自己快,还是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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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个发卡弯。
这是五个弯里最险的一个。弯道外侧是一道深沟,足有五六米深,沟底长满了杂草,隐约能看见几块锈迹斑斑的汽车残骸。去年有一台三菱直接栽进去了,车手断了三根肋骨。
林澈盯着入弯点——那棵老槐树,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,像被雷劈过。
树一过——
他刹车,打方向。
车头扎进弯道的那一瞬间,他的余光扫到了什么——
是那台Mini Cooper S。
不对。
不是真的看见了。是感觉到了。
那个五分钟之后发车的人,此刻正在某处,和他一样面对着这个弯。
那个从小在这条路上长大的天才,那个开Mini Cooper S的浙江同联对手,那个说要拿第一的年轻人——
他会在这一刻,怎么开?
林澈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这个弯,不能怂。
他踩死了油门。
在那个最险的弯里,在离那道深沟不到两米的地方——他踩死了油门。
发动机发出绝望的嘶吼,车身猛地往前一窜。他能感觉到轮胎在尖叫,旁边的领航员也在尖叫,车身在甩,车尾在往外滑——滑向那道深沟,滑向那五六米的深渊,滑向那几块锈迹斑斑的汽车残骸。
但他没有松。
不能松。
松了就输了。
方向盘在他手里疯狂地抖动,像一头垂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。他的手臂已经酸了,肩膀已经僵了,眼睛已经花了,但他没有眨眼,死死盯着出弯的方向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那一刻,时间被拉长了。
林澈感觉整个人的意识在飞。
然后,出弯。
那股离心力消失了。
车身猛地一轻,像挣脱了什么束缚。
林澈大口喘着气,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——四个轮子都在,气压正常。
他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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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个发卡弯。
陈哲远盯着那棵老槐树,树干上那道疤痕像一道闪电。
他太熟这个弯了。
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——
这个弯,每年都有人翻下去。
去年那台铃木Swift,车手是他认识的。就是在这个弯,速度太快,方向打晚了,直接栽进了那道深沟。三根肋骨,脾脏破裂,在医院躺了半年。
陈哲远的脚,在油门踏板上顿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零点几秒。
但那一下,够了。
他松了油门。
不是刹车,只是松了油门。车速降了一点,方向打得更稳了一点,车身甩得没那么厉害了一点。车从离深沟两米的地方滑过去,稳稳地出弯。
安全。
稳妥。
没问题。
陈哲远吐出一口气。
但他心里,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。
那个瞬间,他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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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个弯。
林澈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。他的身体在机械地运作——刹车,打方向,给油。那些动作像是刻在骨髓里,不用想,自己就会动。
出最后一个弯的时候,他看了一眼计时器。
比预估快了将近20秒。
20秒。
在拉力赛里,20秒足以赢下一场比赛。
终点线就在前面。
林澈踩死油门,冲了过去。
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,他把车停在空地上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想笑。
但笑不出来。
他想哭。
但哭不出来。
旁边领航员已经走了,走的时候抖抖嗖嗖,但他就那么坐着,一动不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车窗被敲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看见陈哲远站在外面。
林澈下了车。
两条腿是软的,踩在地上的时候差点摔倒。他扶着车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