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点点头,继续练。
太阳落山的时候,他终于把换胎时间练到了一分五十八秒。
记星走过来,看了看那个轮胎,又看了看他,然后点点头。
没说一个字。
但林澈知道,那是“行了”的意思。
那天晚上,张驰请吃饭。
还是那种路边摊,几张破桌子,几把塑料椅子。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,香味飘得老远。孙宇强要了几瓶啤酒,给每个人都倒上。
“来,敬小林的第一场比赛。”
几个人碰了一杯。
林澈喝了一口,辣得直咳嗽。但他心里热热的。
张驰放下杯子,说:“小林,你知道我第一次比赛跑了第几名吗?”
林澈摇摇头。
张驰说:“倒数第三。”
孙宇航在旁边笑:“你还好意思说。”
张驰瞪他一眼:“倒数第三怎么了?至少我跑完了。那场有八个人退赛,我比他们强。”
孙宇航说:“对对对,你最厉害。”
张驰不理他,继续跟林澈说:“所以你看,第九名,已经很好了。我当年要是有你这成绩,得乐死。”
林澈笑了笑,没说话。
记星在旁边闷头吃肉,偶尔抬起头看一眼他们,嘴角微微翘着。
吃到一半,张驰突然放下筷子,看着林澈。
“小林,下一站,你还跑吗?”
林澈愣了一下。
下一站。
CRC新星组一共有六站。张掖是第一站,后面还有五站——龙游、漠河、六盘水、武义,最后回到巴音布鲁克。
他还跑吗?
他想起今天下午换胎的时候,手上那种机械的动作。一遍一遍,重复,再重复。累,但是不烦。
他想起冲过终点线那一刻,那种浑身发抖的感觉。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他想跑。
“跑。”
张驰笑了。
“行,那就跑。”
那天晚上,林澈躺在床上,翻脑子里还是那些弯,那些数据,那些犯过的错。他一遍一遍地想,第三弯为什么入弯早了,第十一弯为什么会失控,最后一个弯如果入弯再晚一点,会不会更快。
想着想着,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爬起来,从背包里翻出孙宇强给的那个本子,一页一页地翻。
第三弯,入弯早了,损失5秒。
第七弯,出弯给油不够,损失7秒。
第十一弯,差点失控,损失至少10秒。
他一条一条地看,一条一条地记。
5秒,7秒,10秒。
加起来,将近22秒。
22秒,在拉力赛里,能差好几个名次。
他合上本子,看着帐篷顶。
下一次,不能再犯这些错了。
下一次,要更快。
他闭上眼睛。
窗外,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条银色的线。
远处,有人在说话,有车在发动,有风在吹。
但那些都跟他没关系了。
他的脑子里,只有下一场比赛。
第二天一早,林澈他们收拾东西,准备先回巴音布鲁克。
那台206被装上了张驰的货车,爆掉的轮毂换成了新的,车身被记星擦得干干净净。林澈站在旁边,看着它被固定好,心里突然有点舍不得。
虽然只跑了一场,虽然爆了胎,虽然只是第九名。
但这台车,是跟着他跑完第一场比赛的车。
张驰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走了,回去还有事。”
林澈问:“什么事?”
张驰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铅封的事。”
林澈愣住了。
铅封?
在原本第一部电影里张驰冲下了悬崖后埋下的伏笔,那个让他之后背负了五年骂名的东西,但现在剧情已经改变了,张驰也没有冲下悬崖,怎么还有铅封的事?
“张哥,怎么回事?”
张驰没回答,转身往驾驶室走。
“上车再说。”
林澈跟着他上了车,孙宇强和记星也上来了。货车发动,慢慢驶出营地。
张驰开着车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开口了。
“你还记得比赛那天,我们冲出护栏的事吧?”
林澈点点头。他当然记得,那是他这辈子最惊心动魄的瞬间。
“赛后组委会要检查赛车,但因为车损毁太严重,发动机舱变形了,铅封所在的位置被挤压得严严实实,当时检查人员没能看到铅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