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愣住了。
张驰在夸他?
不,张驰在夸他们。
他们。
林澈喊出来,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:“第二个弯!右四!入弯点参照物——歪脖子树!入弯速度六十!出弯之后是连续弯!”
张驰没说话。
但车速变了。
那棵歪脖子树出现在视线里,树干都快趴到地上了,像是在给每一个经过的车手鞠躬。张驰在它出现的那一刻打方向,车头精准地扎进弯道,车身甩了一个漂亮的弧线,然后出弯。
林澈低头看了一眼车载计时器。
14:36:28。
一分二十八秒。
比张驰平时训练快了将近两秒。
“第三个弯!左五发卡!入弯点参照物——塌陷路肩前面那棵树!入弯速度五十八!注意避让!”
那个弯,那个塌陷的弯。
林澈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,走路走了几十遍,坐车跑了十几遍。他知道那个塌陷的位置,知道避让的路线,知道出弯的角度。
张驰没有说话。
但林澈能感觉到车速在微微下降——五十五,五十六,五十八——
然后,车头扎进弯道。
林澈盯着那个塌陷的地方,看着车从它旁边擦过去。距离太近了,近到他能看清塌陷边缘那些松动的土块,能看清那些碎石。
轮胎压到路肩,车身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林澈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。
然后,出弯。
车稳住了。
林澈低头看了一眼轮胎监测——左后轮蹭了一下,气压正常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憋着。
“过得漂亮。”
张驰笑了:“你也是。”
前方,第四个弯已经在望。
林澈握紧路书,开口报下一个弯。
但他的嘴角,也翘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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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前方一台红色赛车正在山路上飞驰。
林臻东的领航员——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正以平稳的语速报着路书:
“右四,入弯速度七十五,出弯左三紧接。注意路面左侧有排水沟。”
林臻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在开车。
他的动作干净、精准、没有任何多余。每一个弯道的线路都是教科书级别,每一个刹车点都卡在极限边缘,每一个出弯给油的时机都恰到好处。
他的眼睛盯着前方。
但他的脑子里,在计算。
14:35:00,张驰发车。
现在是14:41:47。
张驰跑了六分四十七秒。
如果张驰的速度和自己差不多——不,林臻东摇了摇头。张驰的速度,一定会比自己快。
那个男人,等了五年。
他不可能慢。
林臻东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好。
那就比比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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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在山路上飞驰。
林澈已经忘记了时间,忘记了恐惧,忘记了所有的一切。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样东西:手里的路书,眼前的路,还有嘴里不断报出的指令。
“左四!入弯点参照物——生锈的护栏!入弯速度六十二!出弯之后小心落石!”
“右五!连续弯第一个!入弯速度五十五!出弯之后紧接着左三!”
“左三!注意路面碎石!入弯速度五十!出弯之后八十米直道!”
他报一个,张驰开一个。
他说左四,车就左四。他说入弯速度六十二,车速就降到六十二。他说出弯之后给油,推背感就准时到来。
像是在跳舞。
不,比跳舞更默契。
林澈报出的每一个字,都直接变成了张驰手上的动作。没有延迟,没有犹豫,没有磨合。
就好像——
就好像张驰在等着他报这些。
就好像这些弯,这些数据,这些速度,本来就刻在张驰的脑子里。林澈只是把它们念出来,让张驰确认——对,就是这样。
前方,一个连续弯。
“右四!入弯点参照物——断崖边的电线杆!入弯速度六十!出弯之后紧接着左五!”
张驰打方向,入弯。
就在这时,车身猛地一震。
林澈感觉自己的头狠狠地撞在头盔上,眼前一黑。等他回过神来,发现车在打滑,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,车身在疯狂地扭动。
“师父——”
“稳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