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很粗糙,全是老茧,但很有力。林澈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,还有那些老茧硌在手上的感觉。
“记住,做我徒弟,有三条规矩。”
林澈认真听着。
“第一,不许怕。怕了就别开车。赛车这行,怕就输一半。过弯的时候你怕,车就能感觉到,它就不听你的话。”
林澈点点头。
“第二,不许放弃。放弃了就别回来。跑比赛总会遇到事,车坏了,人伤了,对手比你快,什么情况都有。但只要没到终点,就不能停。”
林澈又点点头。
“第三——”
张驰顿了顿,笑了笑:“第三,以后要请我喝酒。”
林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两个人坐在山顶,看着远处的雪山。
太阳快落山了,余晖把雪山染成了金色。风很大,吹得人有点冷,但林澈心里很热。
张驰站起来:“走吧,下山。”
林澈发动车,掉头下山。
下山的路上,他开得比上山稳多了。每个弯都按张驰讲的来,虽然不快,但没出大错。手臂还是酸,但他咬着牙坚持。
张驰坐在副驾驶,偶尔说一句“这个弯入早了”或者“刹车再深一点”。林澈就听着,一边开一边记在心里。
回到驾校,天已经快黑了。
记星和孙宇强都在。
看见车开回来,两个人都抬起头。
林澈把车停好,熄了火,下车。
张驰也从副驾驶下来。
“怎么样?”
“还行,是我徒弟了。”
孙宇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行啊,小林,以后多请客。”
林澈挠着头笑着。
记星在旁边没说话。他站起来,看着林澈,然后走过来。
林澈看着他,不知道他要干什么。
记星走到他面前,把手里的扳手递给他。
林澈愣住了。
那个扳手他认识,14号的,把手上磨得发亮。
“拿着。”
林澈看着他,没接。
“记星哥,这……”
记星又说了一遍:“拿着。”
孙宇强在旁边说:“他送了就是认你了。他那扳手,一般人碰都不让碰。我碰一次,他瞪我三天。”
林澈看着记星。记星脸上还是那副表情,但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。林澈说不清那是什么,但能感觉到。
他伸出手,接过扳手。
很沉。铁的,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。他把扳手翻过来,看见把手上刻着两个字,很浅,但能看出来。
“记星”。
“以后修车,用这个。”
林澈握着那个扳手,看着那两个字,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扳手收好。
“谢谢记星哥。”
记星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孙宇强在旁边笑:“行了,以后你就是自己人了。记星的扳手,张驰的徒弟,我这个领航员也得好好教你。”
张驰拍了拍林澈的肩膀:“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林澈点点头。
他握着那个扳手,往修车铺走。
天已经黑了,路上没什么人。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巴音布鲁克的土路上,把路照得发白。林澈走得很慢,一边走一边看着手里的扳手。
把手上磨得发亮,是用了很多年的那种。他能想象记星握着它,一下一下拧螺丝的样子。十五年,每一颗螺丝都是这个扳手拧的。
现在,这个扳手在他手里。
晚上回到铺子,林澈把那个扳手拿出来,看了又看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扳手上,把那些磨损的地方照得发亮。
他把扳手翻过来,看着上面刻的“记星”两个字。字刻得很浅,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
手机响了一下,是张驰发来的微信:
“明天早上五点,驾校门口。”
林澈回了个“好”。
他放下手机,把扳手放在枕头旁边。
窗外月亮很亮,巴音布鲁克的山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。
林澈闭上眼睛。
他想,他找到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