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。
记星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说:“他教我的第一件事,是认识螺丝。一盒螺丝,混在一起,让我分。分了一星期。”
林澈想象那个画面,一盒螺丝,分一星期。
“分完了,他让我装回去。装了一星期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说,你行了。就走了。”
林澈愣住了:“就走了?”
“走了,后来再没见过。”
林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看着记星,记星脸上还是那副表情,但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,一闪就没了。
记星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:“所以,你现在,跟我当年一样。分螺丝去,那边那盒。”
林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角落里有一盒生锈的螺丝,大大小小混在一起,至少有上百颗。
他走过去,蹲下来,开始分。
太阳慢慢西斜,院子里光线越来越暗。张驰和孙宇强回来的时候,林澈还蹲在那儿,手里拿着螺丝,一颗一颗往不同的盒子里放。
张驰走过来看了看,笑了:“记星让你干的?”
林澈点点头。
“他呀,就爱折磨人。”
记星在旁边没说话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林澈继续分螺丝。分到最后,天已经黑了。他把最后一颗螺丝放进盒子里,站起来,腿都蹲麻了。
记星走过来,看了看那几个盒子,点点头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
林澈愣了一下:“还有?”
记星指了指角落里另外一盒:“那个。”
林澈看过去,另一盒螺丝,比刚才那盒还多。
他叹了口气,但心里突然有点奇怪的感觉。
不是累,是别的什么。
他说不清。
晚上回到铺子,林澈躺在床上,翻开孙宇强给的那几本书,每一个符号旁边都有备注,是孙宇强自己总结的经验。
他一边看一边背,背到眼睛睁不开。
手机响了一下,是张驰发来的微信:
“明天早上五点,驾校门口。我教你开车。”
林澈回了个“好”。
他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。
月亮很亮,照在巴音布鲁克的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