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完,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冉父坐在床上,手里还拿着那本书,眼镜后的眼睛打量着许大茂。
冉母站在一旁,看看许大茂,又看看女儿,脸上带着惊讶和不安。
冉秋叶低着头,手攥着衣角,手指节都发白了。
许大茂站得笔直,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,不躲不闪地迎着冉父的目光。
“坐吧。”
冉父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指了指屋里唯一的椅子。
许大茂没坐,反而把椅子推到冉母面前。
“阿姨您坐,我站着就行。”
冉母愣了一下,看看丈夫,冉父微微点头,她这才慢慢坐下。
“秋叶,你也坐。”
冉父指了指床沿。
冉秋叶挨着父亲坐下,手还在抖。
许大茂从桌上拿起饭盒,打开。
“叔叔阿姨,我带了些菜,还热着,您二位趁热吃。”
红烧肉和鱼的香味飘出来,屋里顿时有了生气。
冉父看了一眼,没动筷子。
“许同志,你和秋叶是怎么认识的?”
“在红星小学,秋叶在那儿当老师,我去办事,碰上的。”
许大茂实话实说。
“后来接触了几次,觉得秋叶人好,善良,有文化,就喜欢上了。”
冉父盯着他。
“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……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许大茂打断他,语气坚定。
“叔叔,我不在乎您是什么身份,不在乎别人怎么说。”
“我只知道,秋叶是个好姑娘,我想对她好,想跟她过日子。”
冉父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“轧钢厂宣传科放映员,一个月工资二十八块,虽然不多,但养家糊口没问题。”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“就我一个,父母都不在了,没兄弟姐妹。”
“以前结过婚吗?”
“结过,离了。”
许大茂坦然说。
“那是父母包办的,没感情,过不到一块去,就离了。”
冉父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他看向女儿。
“秋叶,你怎么想?”
冉秋叶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“爸,大茂他……他对我好。”
“这段时间,他经常给我送吃的,知道您和妈在这儿,也一直想办法帮忙。”
“今天过年,他特意做了菜,说要来看你们……”
她声音哽咽,说不下去了。
冉父叹了口气,看向老伴。
冉母擦了擦眼角,低声说。
“老冉,我看这孩子……实诚。”
冉父没说话,又看了看许大茂。
“许同志,我们家现在这情况,你也看到了。”
“我在这儿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。”
“秋叶她妈身体不好,需要长期服药,每个月都是一笔开销。”
“秋叶那点工资,勉强够她自己生活,还要贴补我们……”
“叔叔,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许大茂上前一步。
“您放心,秋叶以后有我。”
“药的事,我来解决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纸笔,看着冉母。
“阿姨,您需要什么药,跟我说,我明天就去买。”
冉母愣住了,看向丈夫。
冉父也怔了怔。
“你……你真要管?”
“当然要管。”
许大茂理所当然地说。
“秋叶的爸妈,就是我的爸妈,爸妈生病,儿子能不管吗?”
冉母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。
“好孩子……好孩子……”
冉父眼睛也红了,他摘下眼镜,擦了擦。
“许同志,你……你不容易。”
“没什么不容易的。”
许大茂笑了。
“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,工资虽然不高,但省着点花,够用。”
“以后秋叶嫁给我,我的工资全交给她,她当家。”
“您二老的药,我包了。”
冉父看着许大茂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慢慢站起来,走到许大茂面前,伸出手。
“许同志,秋叶……就拜托你了。”
许大茂赶紧握住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