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顶替工位,接班手续。”
门卫伸出手。
“介绍信,表格。”
贾张氏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纸,递过去。
门卫接过来,低头看。
看了两眼,眉头皱起来。
“这表格谁填的?”
“我、我儿媳妇。”
“涂改过?”
“嗯,填错了,改了一下。”
门卫把表格往她面前一递,指着家庭关系那栏。
“这儿,涂成这样,看不清。”
贾张氏凑过去看。
秦淮茹用笔把“婆媳”两个字涂成了黑疙瘩,旁边写上“顶替关系”。
涂得有点狠,纸都快戳破了。
“这、这能看清吧?”
“看不清。”
门卫态度强硬。
“厂里有规定,表格涂改无效,得重填。”
贾张氏急了。
“同志,你就通融通融,我就改了这一处……”
“一处也不行!”
门卫声音提高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!”
周围几个进厂的工人停下脚步,往这边看。
贾张氏脸上挂不住,嗓门也大起来。
“你这人怎么这样?我都这么大岁数了,跑一趟容易吗?”
“你岁数大就有理了?”
门卫也火了。
“厂里规定,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遵守!”
“你、你什么态度!”
贾张氏指着门卫鼻子。
“我告诉你,我儿媳妇以前也是这厂里的,秦淮茹,你认识不?”
门卫一愣。
“秦淮茹?”
“对!钳工车间的!”
门卫脸色变了变,盯着贾张氏看了几眼。
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也窃窃私语起来。
“秦淮茹的婆婆?”
“就是那个跟易忠海……”
“嘘,小声点。”
贾张氏听见议论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可她不能退。
退了,这工位就黄了。
“同志,你就让我进去吧,我找清洁队赵队长,她认识我。”
门卫摇头。
“找谁也不行,手续不全,不能进。”
“我怎么不全了?”
“表格涂改,就是不全!”
两人越吵声越大,引来了更多人围观。
这时,一个穿着保卫科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。
“吵什么吵?”
门卫一见来人,立刻挺直腰板。
“王队长,这位大娘手续不全,非要往里闯。”
王队长接过表格,低头看。
他看得仔细,一行一行扫过去。
当看到家庭关系栏时,眉头一挑。
涂黑的地方旁边,歪歪扭扭写着“顶替关系”四个字。
再往下看,家庭成员那栏,写着“秦淮茹(儿媳)”。
王队长抬起头,打量了贾张氏几眼。
五十多岁的妇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,脸上皱纹很深,眼神里透着倔强和慌乱。
“你是秦淮茹的婆婆?”
贾张氏赶紧点头。
“对对,我是。”
王队长又看了一眼表格,心里明白了。
他侧过头,对身旁跟过来的队员压低声音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“我说呢,原来是咱们厂里那位‘名人’的婆婆,这下可有好戏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