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德那些话,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。
他得小心,不能露出马脚。
第二天,杨厂长就被拉上了批斗台。
全厂大会,几千号人站在操场上。
杨厂长低着头,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他的名字,打着红叉。
有人念批判稿,有人喊口号。
“打倒杨XX!”
“杨XX是走资派!”
口号声震天响,拳头举得密密麻麻。
何雨柱站在人群里,看着杨厂长。
他瘦了,背也驼了,跟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厂长,简直换了个人。
何雨柱心里不是滋味,可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他跟着喊口号,拳头也举着,不高不低。
批斗会开了一整天。
杨厂长被押下去的时候,腿都在抖。
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楚。
李怀德这人,比杨厂长狠。
他得小心应付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四九城陷入动荡。
街上到处都是游行的人群,标语贴满了墙,喇叭里的口号从早响到晚。
厂里也乱了,停工停产,天天开会,天天批斗。
何雨柱每天照常上班,照常做饭,照常带孩子。
院里倒是平静。
各家各户关起门来过日子,谁也不管谁。
三大妈在井台边洗衣服的时候,跟刘海中媳妇嘀咕。
“外头乱成这样,咱院里倒没事。”
刘海中媳妇说。
“咱院成分好。都是工人,没人揪。”
三大妈点点头。
“那倒也是。”
阎阜贵家,阎解旷放学回来,书包一扔,坐在桌边。
阎阜贵看着他。
“解旷,学校今天又开会了?”
阎解旷点点头。
“开了。批斗老师。”
阎阜贵说。
“批斗谁?”
阎解旷说。
“历史老师。说他成分不好,家里是地主。”
阎阜贵不说话了。
阎解旷继续说。
“学生上台揭发他,让他低头认罪。他还嘴硬,被打了。”
阎阜贵叹了口气。
“唉。这世道。”
阎解成从里屋出来,坐下。
“爸,您说,何雨柱前妻娄晓娥,是不是资本家的小姐?”
阎阜贵愣了一下。
“是。怎么了?”
阎解成说。
“她爸娄半城,是不是资本家?”
阎阜贵点点头。
“是。”
阎解成压低声音。
“爸,您说,娄半城是不是跑了?”
阎阜贵愣住了。
“跑了?跑哪儿了?”
阎解成说。
“不知道。反正不在北京了。”
阎阜贵不说话了。
他想起何雨柱离婚的事,想起娄晓娥突然消失,想起何雨柱一个人带孩子。
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“解成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阎解成说。
“爸,您想啊。娄半城是资本家,肯定怕被批斗。他跑了,娄晓娥也跟着跑了。何雨柱离婚,就是为了撇清关系。”
阎阜贵眼睛亮了。
“有道理。”
阎解成说。
“还有,何雨柱现在跟李怀德走得近。李怀德是什么人?革委会主任。何雨柱靠着他,肯定得了不少好处。”
阎阜贵点点头。
“对。他那个食堂主任,就是李怀德提拔的。还有马华,副主任,分房,都是何雨柱帮着办的。”
阎解成说。
“爸,咱要不要举报他?”
阎阜贵犹豫了。
“举报?举报什么?”
阎解成说。
“举报他跟资本家勾结,隐瞒娄家情况。”
阎阜贵想了想。
“不行。没证据。”
阎解成说。
“要什么证据?怀疑就行。现在这个世道,怀疑就能抓人。”
阎阜贵摇摇头。
“不能莽撞。何雨柱不是一般人。他在厂里有靠山,在院里也有人。”
阎解成急了。
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算了?”
阎阜贵说。
“不能算了。也不能莽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