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……得多少钱?”
阎解成结结巴巴地问出这句话,脸涨得跟猪肝似的,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。
秦淮茹靠在他肩上,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这孩子实诚,好拿捏。
不能要太多,太多他没有,反而把人吓跑了。
也不能要太少,太少不够用。
她伸出三根手指,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阎解成愣住了。
“三……三十?”
秦淮茹点点头,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馒头。
“解成,秦姐知道你为难。可槐花在医院躺着,药费欠了二十多块,明天不交就得停药。”
她说着说着,眼圈又红了。
“秦姐实在是没办法了,才来求你。”
阎解成看着她那样子,心里又疼又急。
可他哪有三十块?
他攒了这么久,统共就五块钱。
还是偷偷攒的,连他妈都不知道。
他咬了咬牙。
“秦姐,我没那么多。我……我就五块。”
秦淮茹心里一沉,脸上却没露出来。
五块,够干什么的?
连欠的药费都不够。
可她不能嫌少,嫌少连这五块都没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阎解成,那眼神湿漉漉的。
“五块就五块。解成,秦姐谢谢你。”
阎解成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都化了。
“秦姐,你等着。我回去拿。”
他转身要走,秦淮茹拉住他。
“解成,别急。”
阎解成站住了,回头看着她。
秦淮茹四下看了看,院里没人。
她压低声音,凑到他耳边。
“解成,秦姐不会让你白帮的。晚上,咱在那边废院子见。”
温热的吐息喷在阎解成耳朵上,他浑身一颤,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废……废院子?”
秦淮茹点点头。
“嗯。秦姐等你。”
她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
阎解成站在那儿,脸涨得通红,心脏狂跳,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秦淮茹看着他那样,心里有数了。
“去吧。拿了钱,在家等着。天黑以后,秦姐去找你。”
阎解成点点头,转身就跑。
跑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秦淮茹冲他笑了笑。
他脸更红了,扭头跑进了屋。
秦淮茹站在院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嘴角翘了一下,又压下去。
五块,不够。
还得从贾张氏那儿抠。
她转身,往家走。
推开门,屋里黑咕隆咚的,一股霉味。
贾张氏躺在炕上,听见动静,翻了个身。
“回来了?槐花怎么样了?”
秦淮茹没说话,走到桌边,点上煤油灯。
火光一跳,照出她那副狼狈样子。
头发散着,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,棉袄上全是雪水,湿透了。
贾张氏看了她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“问你话呢。槐花怎么样了?”
秦淮茹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还没脱离危险。”
贾张氏脸拉下来。
“那你在医院待着,回来干嘛?”
秦淮茹说。
“回来拿钱。”
贾张氏愣了一下。
“拿什么钱?”
秦淮茹说。
“槐花的药费。欠了二十多块,明天不交就得停药。”
贾张氏脸更黑了。
“二十多块?你上哪儿拿那么多钱?”
秦淮茹说。
“妈,您手里有钱。我知道。”
贾张氏腾地坐起来。
“我哪有钱?你别瞎说。”
秦淮茹看着她。
“妈,您别装了。您那些钱,藏在哪儿我都知道。”
贾张氏脸涨得通红。
“秦淮茹!你……”
秦淮茹打断她。
“妈,槐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。”
“我死了,您一个人,带着棒梗和小当,您能行吗?”
贾张氏不说话了。
秦淮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妈,我不是跟您要钱。是借。等发了工资,我还您。”
贾张氏还是不说话。
秦淮茹看着她,那眼神里有哀求,有愤怒,还有说不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