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块,不是小数目。
他爸那人,抠门,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。
能给他二百?
胡慧看着他,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“光齐,你听我的。你爸最疼你,你开口,他肯定给。”
刘光齐说。“那我说什么理由?”
胡慧想了想。“就说你要晋升,需要请客送礼,疏通关系。”
刘光齐愣住了。“晋升?我哪有什么晋升?”
胡慧说。“你爸又不知道。你就说车间要提你当组长,需要花钱打点。”
刘光齐犹豫了。“这……这不是骗人吗?”
胡慧看着他。“骗人?咱这是为了孩子。你想想,孩子生下来,在这个家里能过得好吗?”
刘光齐不说话了。
胡慧拉着他的手。“光齐,你听我的。咱拿了钱,就走。到了天津,好好过日子。”
刘光齐咬了咬牙。“行。我去说。”
第二天晚上,刘海中坐在八仙桌旁喝茶。
刘光齐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爸,我跟您说个事。”
刘海中放下茶杯。“什么事?”
刘光齐搓了搓手。“爸,车间要提我当组长了。”
刘海中心里一喜。“真的?什么时候的事?”
刘光齐说。“就这几天。领导找我谈了,说我有希望。”
刘海中点点头。“好事。当了组长,工资也能涨。”
刘光齐说。“可领导说了,得请客。请车间的人吃顿饭,再给领导送点礼。”
刘海中脸沉下来。“请客送礼?这不是搞不正之风吗?”
刘光齐说。“爸,现在都这样。不请不送,人家凭啥提你?”
刘海中不说话了。
他想了想。“要多少?”
刘光齐说。“二百。”
刘海中差点跳起来。“二百?你抢钱呢?”
刘光齐说。“爸,请客吃饭,加上送礼,二百不一定够。”
刘海中脸色铁青。“没有。我没那么多钱。”
刘光齐看着他。“爸,您要是不给,我这组长就当不上了。”
刘海中不说话。
刘光齐站起来。“行,那我跟领导说,不当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刘海中叫住他。“等等。”
刘光齐站住了,没回头。
刘海中叹了口气。“二百太多了。一百行不行?”
刘光齐说。“爸,一百不够。”
刘海中咬着牙。“一百五。最多一百五。”
刘光齐转过身。“爸,您就给我二百吧。等我当了组长,工资涨了,还给您。”
刘海中看着他,那眼神里有心疼,有犹豫,还有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行。二百。我拿给你。”
他站起来,走进里屋。
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子,打开,里头是一沓钱。
他数了二百,把剩下的放回去,锁上盒子。
拿着钱,走出来,递给刘光齐。
“拿着。省着点花。”
刘光齐接过钱,手都在抖。
“爸,谢谢您。”
刘海中摆摆手。“行了。好好干,别给我丢人。”
刘光齐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刘海中坐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疼。
半月后,刘海中下班回来,天已经黑了。
院里各家各户都在吃饭,饭菜的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
刘海中进了屋,陈氏正在摆碗筷。
“光齐呢?”
陈氏说。“还没回来。胡慧也没回来。”
刘海中愣了一下。“加班了?”
陈氏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
刘海中坐下,等着。
等了半个钟头,人还没回来。
他急了。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穿上外套,出了门。
先去了刘光齐的车间。
车间里机器都停了,工人们都下班了。
他找到车间主任。
“张主任,光齐今天加班了吗?”
张主任愣了一下。“光齐?他半个月前就辞职了。你不知道?”
刘海中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辞职?他辞职了?”
张主任点点头。“对。他说家里有事,不干了。”
刘海中站在那儿,浑身发抖。
他转身就走。
回到家,陈氏还在等。
“找着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