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手轻脚穿好衣服,怕吵醒一大妈。
一大妈还是醒了,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“老易,这么早?”
易中海说。
“去街道办办户口。你睡吧。”
一大妈点点头,又闭上了眼。
易中海推门出去。
院里静悄悄的,各家各户的门都关着。
他走到前院,忽然听见有人叫他。
“易中海。”
他回头。
阎阜贵站在自家门口,手里端着茶杯,正看着他。
易中海站住了。
“有事?”
阎阜贵走过来,上下打量他。
“这么早,去哪儿?”
易中海说。
“街道办。办户口。”
阎阜贵点点头。
“哦。办户口。是该办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现在这样,还能办回来吗?”
易中海看着他,那眼神让阎阜贵心里发毛。
“怎么?我户口被注销了?”
阎阜贵讪讪地笑。
“那倒没有。就是问问。”
易中海没理他,转身走了。
阎阜贵站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,摇摇头。
“瘦成这样,还拽。”
他转身回了屋。
易中海出了院门,往街道办走。
走得不快不慢,腿还有点软,在劳改农场待了一年多,体力大不如前了。
街上人不多,偶尔有几个下夜班的工人匆匆走过。
没人看他,也没人认识他。
他低着头,走得很快。
到了派出所门口,他站住了。
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一个年轻民警坐在值班台后头,看见他进来。
“找谁?”
易中海说。
“我刑满释放,来办手续。”
年轻民警看了他一眼。
“释放证明呢?”
易中海从兜里掏出那张纸,递过去。
年轻民警接过来,看了看,点点头。
“等着。”
他进去了。
不一会儿,出来。
“好了。你去街道办办户口。”
易中海接过证明,揣进兜里。
“谢谢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从派出所出来,又走了十来分钟,到了街道办。
门开着,里头有人在说话。
他走进去,站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。
一个工作人员从里头出来,看见他。
“你找谁?”
易中海说。
“我找王主任。”
工作人员说。
“王主任在办公室。你等等。”
他进去通报,不一会儿出来。
“进去吧。”
易中海走到王主任办公室门口,敲了敲门。
里头传来王主任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易中海推门进去。
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头,正在看文件。
看见他进来,她抬起头,愣了一下。
“易中海?”
易中海点点头。
“王主任,我回来了。来办户口。”
王主任看着他,那眼神里有审视,有冷淡,还有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坐吧。”
易中海在她对面坐下。
王主任把文件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
“易中海,你在里头,表现怎么样?”
易中海说。
“还行。减了半年。”
王主任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出来以后,打算干什么?”
易中海说。
“先办户口。然后找活干。”
王主任说。
“找活?去哪儿找?”
易中海说。
“工地,码头,哪儿都行。”
王主任看着他。
“易中海,你以前是八级钳工,厂里的骨干。现在成这样,你后悔吗?”
易中海低下头。
“后悔。”
王主任说。
“后悔就好。你那些事,我就不多说了。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易中海点点头。
王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,翻开。
“户口我给你办。你住址没变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