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排在队伍里，低着头，谁也不看。
前面的人一个一个打完菜走了，轮到她时，她走到窗口前。
何雨柱站在里头，手里拿着大勺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秦淮茹把饭盒递过去。
“一份白菜，一份米饭。”
何雨柱拿起勺子，往盘子里舀了一勺白菜。
那一勺，抖了三抖，白菜叶子掉了一半，只剩下几片。
秦淮茹看着那几片白菜，愣住了。
“何师傅，这……这也太少了吧？”
何雨柱没看她。
“食堂有规定，一份菜二两。”
秦淮茹急了。
“二两？这能有二两？连一两都没有。”
何雨柱放下勺子。
“你觉得少，可以去找后勤处反映。”
秦淮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她端着饭盒，走到角落，坐下。
几片白菜叶子，半碗米饭，稀稀拉拉的，连肚子都填不饱。
她低着头，慢慢吃着。
眼泪掉进饭盒里，她赶紧擦掉。
吃完饭，她去找后勤处。
后勤处主任姓张，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，正坐在办公桌后头喝茶。
秦淮茹敲门进去，站在她面前。
“张主任，我要反映个事。”
张主任抬起头。
“什么事？”
秦淮茹把何雨柱打菜少的事说了一遍。
张主任听完，放下茶杯。
“秦淮茹，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？”
秦淮茹愣住了。
“什么身份？”
张主任说。
“你是清洁队的，扫厕所的。你还想跟车间工人一样的待遇？”
秦淮茹脸白了。
“张主任，我……”
张主任打断她。
“你什么你？你能留在厂里，已经是开恩了。你还想挑三拣四？”
秦淮茹站在那儿，浑身发抖。
“张主任，我不是挑三拣四。我就是吃不饱。”
张主任看着她，冷笑一声。
“吃不饱？你吃不饱，就多吃点窝头。窝头便宜，几分钱一个。”
秦淮茹说不出话。
张主任低下头，继续喝茶。
“行了，出去吧。别没事找事。”
秦淮茹站在那儿，愣了半天。
然后慢慢转身，走出去。
她站在走廊里，扶着墙，眼泪掉下来。
可她不敢哭出声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，有人看她，有人不看她。
她擦擦眼泪，低着头，走了。
晚上回到家，她把这事跟贾张氏说了。
贾张氏听完，脸拉得老长。
“何雨柱，又是何雨柱。他这是报复咱们。”
秦淮茹说。
“妈，那怎么办？我吃不饱，孩子也吃不饱。”
贾张氏想了想。
“别在食堂吃了。自己带饭。”
秦淮茹愣住了。
“自己带饭？带什么？”
贾张氏说。
“窝头。咸菜。粥。”
秦淮茹说。
“那能吃饱吗？”
贾张氏说。
“总比那几片白菜叶子强。”
秦淮茹不说话了。
她算了一笔账。
在食堂吃，一顿饭两三毛钱，一天两顿，五六毛钱。
一个月下来，十几块。
自己带饭，买棒子面，买咸菜，一天也就一两毛钱。
一个月下来，三四块。
省下来的钱，够买好几斤肉了。
她咬了咬牙。
“行。自己带。”
从那天起，秦淮茹再也不去食堂了。
每天上班，她带两个窝头，一罐咸菜，一壶水。
中午找个没人的角落，就着水啃窝头。
窝头硬邦邦的，嚼起来像嚼沙子。
可她忍着，一口一口咽下去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贾家的生活越来越艰难。
棒梗要吃肉，小当要吃糖，槐花要喝奶粉。
哪样不要钱？
秦淮茹那点工资，根本不够花。
她想起孙鑫。
孙师傅虽然被开除了，可他在老家还有点地，种点粮食，养几只鸡，日子应该还过得去。
她给他写了封信，说家里困难，想借点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