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那几个婆娘还没散，坐在那儿纳鞋底，嘀嘀咕咕的。
看见她进来，声音一下子小了。
可那眼神，还在。
像针似的，扎在她身上。
三大妈低下头，假装看鞋底。
刘海中媳妇别过脸去，假装咳嗽。
李春燕没躲，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，嘴角带着一丝冷笑。
秦淮茹走过去，从她们身边经过。
她没低头，也没加快脚步。
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。
走到李春燕跟前，她停了一下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，冷的。
李春燕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笑容僵在脸上。
秦淮茹没说话，收回目光，继续走。
她走得不快不慢，背挺得直直的。
身后那些眼神，像刀子似的扎在她背上。
可她没回头。
走到自家门口，她站住了。
门虚掩着，里头透出昏黄的光。
她推开门，迈进去。
屋里那股子霉味混着香火味，扑面而来。
她愣了一下，抬起头。
灵堂。
白布铺在桌上，贾东旭的照片放在白布前头，三根香插在碗里，烟袅袅地升起来。
她手里那个饭盒，咣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盖子摔开了，红烧肉滚出来，汤汁洒了一地，油汪汪的，在灯光下亮得刺眼。
她站在那儿，脸白得跟纸似的。
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有几百只蜜蜂在飞。
贾张氏跪在灵堂前，回过头。
棒梗和小当也跪着，也回过头。
三双眼睛，盯着她。
那眼神里有恨，有怨，有说不清的东西。
秦淮茹往后退了一步，靠在门上。
“妈，您这是……”
贾张氏站起来，看着她。
“这是你男人的灵堂。你看不见？”
秦淮茹张了张嘴。
“东旭的……”
贾张氏说。
“对。东旭的。你男人，你孩子的爹。你还没忘了他？”
秦淮茹站在那儿，浑身发抖。
她看着贾东旭那张照片，年轻，瘦削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带着笑。
她想起他活着的时候，想起他们刚结婚那会儿，想起他叫她淮茹，想起他抱着棒梗举高高。
她低下头，眼泪掉下来。
贾张氏看着她那样子，心里的火更旺了。
“你还有脸哭？你还有脸站在东旭面前哭？”
秦淮茹抬起头。
“妈，我怎么了？我做什么了？”
贾张氏说。
“你做什么了？你跟那个姓孙的在仓库里搞破鞋，全厂都知道了。你还问我你怎么了？”
秦淮茹脸白了。
“妈，那是……”
贾张氏打断她。
“那是什么？那是冤枉你了？你敢说你没跟那个姓孙的去仓库？”
秦淮茹说不出话。
贾张氏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敢说你没跟他搞在一起？”
秦淮茹低下头。
贾张氏看着她。
“秦淮茹，东旭走了才多久？你就守不住了？”
“你对得起他吗？”
“你对得起这个家吗？”
秦淮茹眼泪哗哗往下流。
“妈，我没办法。我真的没办法。”
贾张氏说。
“没办法？没办法你就去偷人？”
“没办法你就去扫厕所？”
“你丢不丢人？”
秦淮茹抬起头，泪眼模糊地看着她。
“妈，我扫厕所怎么了？我凭自己力气吃饭，丢什么人？”
贾张氏冷笑。
“凭自己力气吃饭？你是凭自己力气吃饭吗？你是凭那个姓孙的吃饭。”
秦淮茹脸涨得通红。
“妈，您别说了。”
贾张氏说。
“我偏要说。你勾引男人，让人家开除，让人家回老家。你还有理了？”
秦淮茹站在那儿，浑身发抖。
她想说什么，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贾张氏指着贾东旭的照片。
“跪下。”
秦淮茹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贾张氏说。
“跪下。给你男人赔罪。”
秦淮茹站在那儿，没动。
贾张氏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