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彩虹坐在长椅上,手里攥着挂号单,攥得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许大茂挨着她坐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那双鞋是她上个月刚给他买的,黑布面,千层底,走起路来轻快得很。
他盯着那双鞋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叫号的声音从诊室里传出来,一个护士探出头。
“许大茂,进来。”
许大茂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陈彩虹也站起来,跟在他后头。
护士拦住她。
“家属在外头等。”
陈彩虹看了许大茂一眼,又坐回去。
许大茂跟着护士走进去,诊室不大,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人体解剖图。
他看着那些图,心里发毛。
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戴着眼镜,正低头看一张单子。
听见动静抬起头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许大茂坐下,手心全是汗,在裤子上蹭了蹭。
医生把那张单子推过来。
“你的检查结果,看看吧。”
许大茂低头看,单子上密密麻麻的字,他认不全,可那几个字他看懂了——精子成活率低,无法生育。
他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有几百只蜜蜂在飞。
医生看着他。
“你之前知道吗?”
许大茂摇摇头。
医生说。
“你这种情况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应该是先天性的。”
许大茂张了张嘴。
“大夫,能治吗?”
医生摇摇头。
“不好说。以目前的医疗条件,很难。”
许大茂脸白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就一辈子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。
医生叹了口气。
“你可以领养一个。或者……”
许大茂站起来。
“我不信!你们医院肯定搞错了!”
他声音很大,外头的人都听见了,纷纷往这边看。
陈彩虹也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停住了。
医生看着许大茂,很平静。
“你要是不信,可以换家医院再查。”
许大茂站在那儿,浑身发抖。
他想说点什么,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医生那些话,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。
他慢慢坐下去,低着头,看着桌上那张单子,那些字还在,没变。
他伸出手,想把那张单子撕了,手在半空停住了,又缩回来。
医生看着他。
“同志,这事你得想开。身体的事,强求不来。”
许大茂点点头,慢慢站起来,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陈彩虹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他不敢看她,低着头,从她身边走过去。
陈彩虹跟着他,出了医院大门。
阳光照在脸上,有点刺眼。
他眯着眼,站在那儿,愣了半天。
陈彩虹站在他旁边,也不说话。
过了很久,许大茂开口了。
“彩虹,我对不起你。”
陈彩虹看着他。
许大茂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
“医生说了,我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蚊子哼。
陈彩虹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