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黑往里走，脚下不知道绊到什么，踉跄了一下。
“谁？”
陈彩虹的声音从炕上传来，带着惊醒后的慌张。
许大茂没说话。
他走到炕边，一屁股坐下。
陈彩虹摸索着划了根火柴，点上煤油灯。
火光一跳，照出许大茂那张脸。
青白青白的，眼神空洞洞的。
陈彩虹吓了一跳。
“大茂？你怎么了？”
许大茂没看她。
他就那么坐着，盯着地上的某处。
陈彩虹披上衣服，凑过去。
“大茂，你说话啊。”
许大茂还是没动。
陈彩虹急了，推了他一把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许大茂这才回过神来。
他看了陈彩虹一眼。
那张脸，圆圆的，黑黑的，眼睛小小的。
跟娄晓娥比，一个天上，一个地下。
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厌恶。
“睡你的觉。”
他躺下，背对着她。
陈彩虹愣在那儿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结婚这些日子，许大茂对她不冷不热。
她也习惯了。
可今天，他不对劲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问问。
可又怕他发火。
最后，她吹了灯，躺下。
屋里黑下来。
两个人背对着背，谁也没睡着。
许大茂睁着眼，盯着黑暗里的某处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的，全是娄晓娥那张脸。
还有何雨柱站在旁边，护着她的样子。
他想起刚才在何雨柱屋里，娄晓娥看他的眼神。
那眼神，淡淡的，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不，比看陌生人还不如。
是看一个……不合格的人。
他想起那天去娄家。
他穿了自己最好的衣裳，骑着新买的自行车。
他觉得自己挺神气的。
可娄鸿煊看他那眼神，跟娄晓娥刚才那眼神一样。
淡淡的，挑剔的，不满意的。
他当时没看懂。
现在他懂了。
人家从一开始就没看上他。
人家看上的是何雨柱。
凭什么？
何雨柱有什么好的？
一个厨子，一个月挣三十多块，住在后院的破房子里。
他许大茂呢？放映员，坐办公室的，一个月也不少挣。
凭什么？
他翻了个身。
陈彩虹的呼吸声传来，均匀的，绵长的。
她睡着了。
他心里更烦了。
这女人，没心没肺。
他想起娄晓娥那样子。
白白净净的，说话轻声细语的，笑起来像花一样。
再看看身边这个。
他闭上眼睛。
可睡不着。
满脑子都是娄晓娥。
还有何雨柱。
他咬着牙。
何雨柱。
你等着。
后院屋里。
何雨柱把门插上，转过身。
娄晓娥站在屋里，看着他。
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。
何雨柱走过去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。
很近。
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何雨柱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有点凉，但很软。
“晓娥。”
娄晓娥看着他。
“柱子。”
何雨柱轻轻把她拉进怀里。
娄晓娥靠在他胸口，听着他的心跳。
咚，咚，咚。
很快。
她的心跳也快了。
何雨柱低头，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。
不是香水味，是皂角的味道。
清清淡淡的，特别好闻。
“柱子。”
娄晓娥的声音闷闷的，从他胸口传来。
“嗯？”
“今天那些邻居，是不是都不喜欢我？”
何雨柱愣了一下。
然后把她搂得更紧了。
“别管他们。”
娄晓娥抬起头，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