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上一阵阵疼，老太太那几棍子真没留情。
一大妈在旁边扶着他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老易，你慢点……”
易中海甩开她的手。
“别管我！”
一大妈不敢吭声，跟在后头。
两人穿过中院，走过前院，出了院门。
外头黑漆漆的，路灯昏黄。
易中海站在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扇门里，还亮着灯。
何雨柱那小子，还有那老不死的聋老太太。
他咬着牙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老易，咱去哪儿？”一大妈小声问。
易中海没说话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往胡同外走。
一大妈跟上去。
“去医院。秦淮茹还没生完呢。”
一大妈点点头，默默跟着。
两人走在空荡荡的街上。
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易中海一瘸一拐的影子，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黑印。
医院在城东，走了一刻钟才到。
产房在二楼，走廊里亮着惨白的灯。
贾张氏坐在长椅上，脸拉得老长。
看见易中海一瘸一拐过来，她愣了一下。
“易中海？你怎么了？”
易中海没理她，在长椅上坐下。
一大妈在旁边坐下，小声跟贾张氏说了几句。
贾张氏听完，脸色变了变。
“活该。”
她小声嘀咕一句。
易中海听见了，但没力气跟她吵。
他现在浑身疼，心里更疼。
产房的门关着，里头偶尔传来几声叫喊。
秦淮茹的声。
易中海听着，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。
他想起刚才院里的事。
想起何雨柱那眼神。
想起老太太那几棍子。
想起那些围观的人，刘海中，阎阜贵，许大茂……
没一个人帮他。
一个都没有。
他在院里当了几十年一大爷，帮了多少人？办了多少事？
现在呢？
全看他笑话。
他低下头，盯着地面。
地面是水泥的，灰扑扑的，有几道裂缝。
他看着那些裂缝，忽然觉得自己也像那些裂缝。
被人踩在脚底下，没人看得见。
产房的门开了。
一个护士探出头。
“生了，母女平安。”
贾张氏腾地站起来。
“母女？”
护士点点头。
“对，女孩。”
贾张氏脸垮下来。
“女孩？”
她转身就走。
一大妈愣住了。
“老嫂子，你不看看？”
贾张氏头也不回。
“看什么看？一个丫头片子，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护士看看她们，又看看易中海和一大妈。
“你们是家属吗？”
一大妈赶紧站起来。
“是是是，我们是邻居。”
护士说。
“产妇需要休息，孩子也得观察一会儿。你们等着吧。”
她关上门。
一大妈坐回去，看看易中海。
易中海还低着头，盯着地上那些裂缝。
“老易……”
易中海没说话。
一大妈也不敢再说了。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过了一会儿，产房门又开了。
一个护士抱着个小包裹出来。
“孩子出来了，你们看看。”
一大妈站起来，凑过去看。
小包裹里，一张皱巴巴的小脸。
红红的，小小的，眼睛闭着，睡得正香。
一大妈看着那张小脸，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“真小……”
她伸出手，想摸摸，又不敢。
护士笑了笑。
“等会儿推进病房，你们可以去看。”
她把孩子抱走了。
一大妈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个小包裹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她慢慢走回来，坐下。
易中海还低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