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娄半城拒绝让娄晓娥同行时，他一点都没觉得意外。
那地方，确实不该让新媳妇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往城里走。
何大清在保定变压器厂上班，这是前世他知道的。
那老头当年跟寡妇跑路，跑到保定落了脚，一待就是几十年。
前世他到死都没再见何大清一面。
这辈子，他得见见。
不为别的，就为问一句话。
变压器厂在城西，何雨柱走了半个钟头才到。
门口有个传达室，一个老头坐在里头看报纸。
何雨柱走过去。
“大爷，打听个人。”
老头抬起头。
“谁？”
“何大清，在这儿上班吗？”
老头点点头。
“在，钳工。你找他？”
何雨柱说。
“对，我是他儿子。”
老头愣住了。
“儿子？老何有儿子？”
何雨柱没解释。
“他什么时候下班？”
老头看看墙上的钟。
“还有半个钟头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。
“我等他。”
他站在厂门口，等着。
太阳慢慢西斜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下班铃响了。
工人三三两两从厂里出来，推着自行车，有说有笑。
何雨柱盯着那些人，一个一个看。
忽然，他看见了。
何大清。
五六十岁的样子，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，推着一辆破自行车。
何雨柱心里一颤。
前世最后一面，是他十三岁那年。
何大清拎着包袱出院门，他追出去喊爹，何大头也不回。
那个背影，他记了几十年。
现在，那个背影又出现在他面前。
何雨柱深吸一口气，走过去。
“何大清。”
何大清停住，抬头看他。
看了半天，没认出来。
“你是……”
何雨柱盯着他。
“何雨柱。”
何大清愣住了。
“柱……柱子？”
何雨柱没说话。
何大清上下打量他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何雨柱说。
“找你。”
何大清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说不出来。
旁边有工友路过，好奇地看着他们。
何大清回过神来。
“走，找个地方说话。”
两人推着车，走到路边一个小公园。
没人，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找食吃。
何大清把车支好，看着何雨柱。
“柱子，你……你长大了。”
何雨柱没接话。
何大清又问。
“雨水呢？雨水还好吗？”
何雨柱看着他。
“你问她干嘛？”
何大清愣了愣。
“她是我闺女……”
何雨柱打断他。
“你闺女？你走的时候她三岁。你管过她吗？”
何大清低下头。
“柱子，我……”
何雨柱继续说。
“我十三，她三岁。你拎着包袱跟寡妇跑了，扔下我们俩。”
他声音发抖。
“你知道我们怎么活过来的吗？”
何大清不说话。
何雨柱说。
“我每天四点半起来挑水，五点生火做饭，六点送她去托儿所，然后去上班。下了班接她，回来做饭，洗衣服，收拾屋子。”
他盯着何大清。
“我那时候十三，十三！”
何大清抬起头，眼眶红了。
“柱子，对不起……”
何雨柱冷笑。
“对不起？对不起值几个钱？”
何大清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何雨柱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火。
“我今天来，不是跟你算账的。”
何大清看着他。
“那你是……”
何雨柱说。
“我结婚了。”
何大清愣住了。
“结婚了？”
何雨柱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