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上拉着一口薄皮棺材，没漆，白茬的，在晨雾里看着格外瘆人。
卡车在四合院门口停下。
易中海从驾驶室跳下来，脸色发灰，一宿没睡的样子。郭大撇子也跟着下来，指挥工人卸棺材。
院里的人早被吵醒了。
许大茂披着棉袄出来，看见那口棺材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真……真死了？”
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口，脸色凝重。
阎阜贵躲在门后头，探出半个脑袋看，不敢出来。
一大妈跟在易中海后头，眼睛红肿，看样子是哭过。
棺材卸下来，抬进院子。
贾家门口地方不大，棺材放下去，把整个门都堵上了。
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，看见棺材，整个人愣在那儿。
她张着嘴，想喊，喊不出来。
秦淮茹跟在后头，怀里抱着棒梗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
棒梗还小，不懂事，指着棺材问。
“妈，那是什么？”
秦淮茹没回答。
她把棒梗搂紧，嘴唇发抖。
贾张氏愣了半天，终于喊出声。
“我的儿啊！”
她扑到棺材上，拍打着棺盖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东旭！东旭你出来！妈在这儿呢！你看看妈啊！”
院里的人看着，没人敢上去劝。
郭大撇子站在旁边，手足无措。
易中海走过去，想扶贾张氏。
“老嫂子，节哀……”
“你别碰我！”
贾张氏一把推开他，瞪着他。
“易中海！是你！是你害死我儿子的！”
易中海愣住了。
“老嫂子，你说什么？”
贾张氏指着他的鼻子。
“东旭是你徒弟！天天跟着你干活！你当师父的，怎么不看着他？怎么让他出事？”
易中海张了张嘴。
“老嫂子，这事儿……这事儿不能怪我……”
“不怪你怪谁？”
贾张氏哭喊着。
“你是他师父！你八级钳工！你带了他三年！他出事了，你一点责任没有？”
易中海脸色难看起来。
院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是啊，易中海是师父，怎么不看着点？”
“徒弟出事，师父能没责任？”
“听说贾东旭是违规操作，开别人的机床。”
“那也怪师父没教好。”
易中海听见这些话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尽量压着火。
“老嫂子，东旭的事，我也难过。但这事儿，厂里已经调查清楚了，是东旭自己违规操作，开了别人的机床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
贾张氏打断他。
“我儿子乖得很！怎么可能违规操作？肯定是你们冤枉他！”
郭大撇子在旁边听不下去了。
“老嫂子，这事儿确实是真的。当时好几个工人都看见了，东旭趁中午休息，开了张师傅的机床……”
贾张氏转向他。
“你也帮着他说话？你们都是一伙的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！”
郭大撇子被她噎得说不出话。
贾张氏又扑到棺材上，哭天抢地。
“我的儿啊！你死得冤啊！你让这些黑心肠的害死了啊！”
哭声尖利，刺得人耳朵疼。
棒梗被吓得哇哇大哭。
秦淮茹抱着他，拍着哄着，眼泪一串串往下掉。
可她一句话没说。
从头到尾，一句没说。
易中海站在那儿，看着这场闹剧，心里越来越烦。
他想起昨晚一夜没睡。
想起贾东旭跟他学艺的三年。
想起自己精心挑选的养老的人，就这么没了。
他心里也难受。
可贾张氏这样闹，让他更难受。
“老嫂子，”他又开口，“你这样闹没用。厂里说了，赔偿的事会处理，抚恤金、丧葬费、孩子抚养费，都有。你别……”
“赔偿？”
贾张氏猛地回头。
“赔多少钱能换我儿子命？你告诉我，赔多少钱？”
易中海被问住了。
贾张氏指着他。
“易中海，我告诉你，我儿子没了，你也别想好过！你当师父的，得给我养老送终！你管我们家一辈子！”
易中海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老嫂子，你说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