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睡得踏实，没做梦。睁开眼，窗户纸发白，院里公鸡叫得欢实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房顶愣了一会儿。
今儿有大事。
认干奶奶。
办手续。
他翻身下床，何雨水还在睡，蜷成一团，被子又蹬掉了。
何雨柱走过去，把被子给她掖好。
这丫头昨晚刷碗刷得认真，手上裂了两道口子，他给抹了蛤蜊油，疼得她龇牙咧嘴，但愣是没哭。
有进步。
他轻手轻脚出了门，先去后院。
老太太也起了，正坐在门口晒太阳。
说是晒太阳，其实太阳还没出来，她就是坐在那儿等。
看见何雨柱，老太太眼睛亮了。
“柱子，这么早？”
何雨柱走过去，蹲在她跟前。
“奶奶，咱一会儿就去街道办。”
老太太愣了愣。
“真去？”
“真去。”
老太太看着他，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柱子，你可想好了。认了我这老婆子，往后就得管我吃喝拉撒，病了得伺候，死了得发送。拖累着呢。”
何雨柱笑了。
“奶奶，您这话说的。我要是怕拖累，就不来了。”
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忽然伸手拍拍他脸。
“好孩子。”
何雨柱心里一热。
两辈子了，头一回有人这么拍他脸。
上辈子老太太也拍过，但那回他没当回事。这辈子不一样，这辈子他记住了。
“奶奶，您等着，我去叫雨水，咱仨一块去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。
何雨柱起身往回走，走到月亮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太太还坐在那儿，佝偻着背，但脸上带着笑。
他心里踏实了。
何雨水被他从被窝里薅出来的时候，一脸不情愿。
“哥，干嘛呀？好不容易休班……”
“起来，陪我去街道办。”
“街道办？”何雨水揉着眼，“去那儿干嘛？”
何雨柱没解释。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何雨水瘪着嘴穿衣洗脸，跟着她哥出了门。
走到后院，看见老太太站在门口等着，她更懵了。
“老太太也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街道办。”
“咱仨一起去？”
“嗯。”
何雨水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她哥跟老太太去街道办干嘛？还带上她？
但她没敢问。
她哥这两天邪性，问多了挨训。
仨人出了院门，往街道办走。
一路上，老太太走得慢，何雨柱就陪着慢慢走。何雨水在后头跟着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她哥扶着老太太胳膊，走两步问一句“奶奶累不累”，那小心劲儿，跟伺候亲奶奶似的。
何雨水心里犯嘀咕。
她哥什么时候跟老太太这么亲了？
街道办不远，走二十分钟就到。
办事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，姓王，在街道干了十几年，院里的人都认识。
看见何雨柱扶着老太太进来，她愣了愣。
“何雨柱？老太太？你们这是……”
何雨柱把来意说了。
王大姐听完，半天没回过神。
“你……你要认老太太当干奶奶？办赡养协议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王大姐看看何雨柱，又看看老太太。
“老太太，您愿意？”
老太太点点头。
“愿意。”
王大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何雨柱，你可想好了。老太太七十八了，往后身体怎么样不好说。万一有个病啊灾的，你可都得管。”
何雨柱看着她。
“王姐，我要是怕管，就不来了。”
王大姐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，冲你这句话，这协议我给你们办。”
她拿出表格，一张一张填。
姓名，年龄，关系，住址，赡养内容，责任义务……
何雨柱按完手印，老太太也按完。
王大姐把公章盖上去，红彤彤一个印。
“好了。”她把协议递给何雨柱，“从今天起，聋老太太就是你干奶奶，法律承认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