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旧盘膝坐在原处，仙窍敞开，那一千多个凡人在其中昏睡着。
古月方圆蹲在一旁，百无聊赖地揪着地上的草叶。
金富贵缩在角落里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明悠闭着眼，在心中默默梳理着刚才的发现。
真灵，人道道痕的载体。
看到了，却摸不到。
她睁开眼，目光落在那群凡人身上，若有所思。
“万灵蒙昧之术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心念一动，那段刚刚烙印在意识深处的信息便流淌而出。
智道杀招，让生灵蒙昧无知，灵智退化。
若是用在这些人身上……
明悠没有犹豫，选中一个中年男子，抬手一指。
一道无形无质的力量从她指尖扩散而出，悄无声息地没入那男子的意志体之中。
那男子的身体微微一颤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但他的眼神，变得空洞了一些，茫然了一些，原本即便在昏睡中也偶尔微微转动的眼球，此刻彻底静止不动。
再度将其带入古神遗卷之中，明悠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他的意志体。
然后，她再次施展那套方法——拨开意志体的边缘。
那缕真灵浮现而出。
明悠凝神看去，瞳孔微微一缩。
真灵……没有任何变化。
依旧是那种微弱的光芒，依旧是那个大小，和她之前看过的那些正常凡人的真灵一模一样。
她收回精神力，又感应了一下那人产出的人气。
也没有变化。
和之前那些没有被做过手脚的凡人一样，正常，稳定。
明悠愣住了。
这不对。
万灵蒙昧之术，让人变笨，让人灵智退化，按理说应该是损伤了记忆，或者损伤了认知能力。
而记忆和认知，都属于意志体的一部分。
意志体受损，真灵也会随之受损——她之前的实验已经证明了这一点。
可现在……
明悠皱起眉头，再次将精神力探入那人的意志体，细细探查。
这一次，她发现了异常。
那人的意志体，没有任何损伤。
记忆完好无损，认知结构也完好无损。那些代表着他过往经历的光影片段，依旧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，该在哪儿就在哪儿。
那他是怎么变笨的？
明悠更加仔细地观察。
终于，她看到了。
在那人意志体的深处，那些记忆片段与认知结构之间，有一层极其淡薄的黑雾，悄无声息地笼罩着。
那黑雾极淡，淡到几乎透明，若不是她刻意探查，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而当那人的意志体想要“调取”某段记忆，或者进行某种“思考”时，那些念头就必须穿过这层黑雾。
然后——
念头变慢了。
变模糊了。
变迟钝了。
明悠盯着那层黑雾，眼中渐渐浮现出明悟。
这不是损伤，这是……干扰。
就像一条原本通畅的道路，被人撒了一层滑腻的油脂。车马依旧能过，但速度慢了，颠簸了，费力了。
万灵蒙昧之术，根本不是在破坏什么，而是在“蒙蔽”。
它让生灵的认知过程变得迟缓、模糊、困难，但意志体本身、真灵本身，丝毫无损。
所以真灵不变，人气不变。
明悠收回精神力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妙。
太妙了。
这手段，比她想象的要高明得多。
她闭上眼，在心中默默回味着这个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