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有一个朋友，”他说，“他的眼睛、舌头、手指都没了，但他还活着。能治吗？”

    折无砚点头。“活着就能治。修复肉体这事儿，大长老做过很多次。只要他愿意出手，你那个朋友就能恢复。”

    淮浈心里燃起一丝希望。

    虽然苏空的事还没有着落，但至少啊秋有救了。

    正说着，身后又传来脚步声。雯墨卿揉着眼睛走出来，看见两人站在院子里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们起这么早？”

    折无砚翻个白眼。“不早了，太阳都出来了。就你懒。”

    雯墨卿嘿嘿一笑，走过来站在淮浈身边。

    “在聊什么？”

    淮浈看了看折无砚，又看了看他，把刚才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雯墨卿听完，沉默了片刻，说：“大长老确实会修复肉体的术。我听说过，火岩部有个矿工，被石头砸断了腿，他给接上了，现在能跑能跳。这事假不了。”

    淮浈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只要能治好啊秋，就算没白来。”

    雯墨卿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淮浈察觉到了：“有什么话，直说。”

    雯墨卿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：“大长老这个人……不是那么好说话的。他帮人，不是白帮。”

    淮浈看着他。

    雯墨卿继续说：“他帮火岩部那个矿工，是因为火岩部的大匠欠他人情，后来火岩部就站在了他那边。他帮青藤部的药婆治好过徒弟，药婆后来每年给他送药材。他帮人，都是有条件的。”

    淮浈沉默。

    折无砚在旁边插嘴：“他说得没错。源麟那个人，表面慈眉善目，心里算盘打得精得很。你要他帮忙，他肯定要你拿东西换。”

    淮浈问：“他一般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折无砚耸肩。“谁知道。看他要什么呗。可能是钱，可能是物，可能是人情，也可能是……别的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“别的”是什么，但淮浈听懂了。

    可能是站队。

    可能是支持。

    可能是卷入这场争斗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看向雯墨卿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，他会要我拿什么换？”

    雯墨卿想了想，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但不管他提什么条件，你都别轻易答应。这人……信不过。”

    淮浈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当然不会轻易答应。他是来求医的，不是来参和的。只要能治好啊秋，他愿意付出一些代价，但不能是让他卷入南疆争斗的代价。

    他还有苏空的事要办。

    他还有边关要守。

    他还有太后要对付。

    他不能被困在这里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
    折无砚看了他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人，倒是有意思。”她说，“明明是来求医的，却不卑不亢，不慌不忙。不像那些商队的人，见谁都点头哈腰的。”

    淮浈淡淡一笑。“点头哈腰有用吗？”

    折无砚愣了愣，随即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没用的！哈哈哈哈！你这话我爱听！”

    她笑够了，拍了拍淮浈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行，既然你这么爽快，我也帮你一把。牂牁城离这儿远，路上要经过火岩城和青藤城。火岩城那边，矿工多，嘴杂，不太平。青藤城还好，药婆那边只要你不惹事，她不会为难你。”

    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骨哨，递给淮浈。

    “这个给你。拿着。”

    淮浈接过，看了看。骨哨很小，通体光滑，上面刻着一只鸟的图案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折无砚说：“南巫族的信物。要是路上遇到不长眼的野兽找你麻烦，吹这个，它们会听的。要是有南巫族的人找你麻烦，给他们看这个，他们不会为难你。”

    淮浈握着那枚骨哨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
    “多谢折姑娘。”

    折无砚摆摆手。“别谢我。我不是帮你们，是帮雯墨卿。他欠我人情，等你们走了，我得找他算账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什么，歪着头想了想，又开口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你们那马车走山路太慢了。火岩城那边山路陡峭，马车根本上不去。我给你们找几头坐骑吧，跑得快，也省力。”

    淮浈愣了一下。“坐骑？”

    折无砚点头。“等着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走进雾气里，片刻后，一阵低沉的蹄声传来。

    雾气中，几头巨大的生物缓缓走出。

    那是几头像马又不是马的生物——体型比马大一圈，浑身覆盖着短密的灰毛，四肢粗壮，蹄子宽大，像是专门为山路而生。

    它们的头上长着一对短短的角，眼睛温顺而明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