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孩子,肯定是躲起来了。这片树林他比谁都熟,想找到他比登天还难。
她转身想回去,可走了一步,又停下来。
跑了一路,口干舌燥的。树林里有条小溪,水很清,正好去喝口水。
她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。
树林里很安静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偶尔有几声鸟叫,清脆悦耳。远处隐隐传来流水声,叮叮咚咚的,像是谁在弹琴。
玊玊顺着熟悉的小路往前走,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水声。
她加快脚步,走到溪边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溪边的石头上,躺着两个男人。
一个穿着战袍,浑身是血,一动不动。另一个穿着古怪的衣服,皮肤黝黑,同样浑身是血,也一动不动。
槐花瓣从远处的村口飘来,落在他们身上,落在血泊里,白色和红色混在一起,触目惊心。
玊玊吓了一跳,后退两步,差点摔倒。
她捂住嘴,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。
活人还是死人?
她壮着胆子,慢慢走近。
她先走到那个穿战袍的男人身边,蹲下来,伸出手,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还有气。
她又走到那个南疆模样的人身边,也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也有气。
都活着。
玊玊松了一口气,坐在石头上,大口喘气。
这两个人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?是什么人追杀他们?
她脑子里冒出无数个问题,但一个也回答不了。
她低头看着这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。
那个穿战袍的,身上有好多伤口,有的深可见骨。他的脸色苍白,嘴唇发青,失血过多。但他的五官端正,身材魁梧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他身上的战袍虽然被血浸透,但还能看出原本的质地,那是军中才有的料子。
那个南疆模样的,伤得更重。他的衣服被血浸透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他的脸上有好几道刀痕,差一点就划到眼睛。但他还有呼吸,虽然很弱,但还有。
玊玊咬了咬牙。
她不能见死不救。
她是采药女,她懂医术。虽然只会治点小伤小病,但包扎止血她还是会的。
她看了看四周。这里离村子不远,但把这两个人带回村里肯定不行。太惹眼了,万一那些追杀他们的人追来,会连累村里人。
她忽然想起村外山脚下那间小木屋。
那是她小时候发现的一间废弃的木屋,离村子有一段距离,很隐蔽。她偶尔会去那里待着,采药累了就去休息。那里有床,有水缸,还有简单的锅碗瓢盆。
就那里了。
玊玊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先把那个穿战袍的男人扶起来。
他太重了。
玊玊费了好大的力气,才把他拖到背上。她咬着牙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从溪边到那间小木屋,平时走只要一炷香的功夫。可今天,她走了半个时辰。
她把那个男人放到木屋的床上,已经累得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。
但她不能歇。
她又回去,把那个南疆人也拖了过来。
第二个轻一些,但也轻不了多少。
等她把两个人都弄到木屋里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玊玊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浑身是汗。
“累死我了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歇了一会儿,她站起来,开始查看两人的伤势。
她先从那个穿战袍的开始。
他的伤口很多,但大部分都是皮肉伤,没伤到要害。最严重的是肩膀上那道,被刀刺穿了,血一直在流。玊玊用溪水帮他清洗伤口,然后从随身带的药篓里拿出草药,嚼碎了敷在伤口上,再用布条紧紧包扎。
她的手很稳,动作很轻。
包扎完,她又去看那个南疆人。
他的伤更重。胸口有一道很长的刀伤,差一点就刺中心脏。腿上也有好几道伤口,最深的那道都能看见骨头。
玊玊皱了皱眉。
这人的伤,她治不了。她只能先止血,让他活着。
她同样用溪水清洗伤口,敷上草药,包扎起来。
等她把两个人都处理好,天已经快黑了。
玊玊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她坐在床边,看着这两个昏迷不醒的人。
他们的脸色还是很苍白,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。
玊玊松了口气。
她能做的都做了。能不能活下来,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。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看了看外面的天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