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浈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:“那个修复肉体的术,能修复什么样的伤?”
雯墨卿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陛下是想救那个叫啊秋的?”
淮浈点头。
雯墨卿想了想,说:“他的伤,我看了。眼睛、舌头、手指,都没了。这种伤,只有大长老能治。而且……就算是大长老,也不一定能让它们重新长出来。这种术,需要血脉、需要时机,还需要巨大的代价。”
淮浈说:“什么代价?”
雯墨卿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我只是听说过,从来没有见过。我们南疆的人,不到万不得已,不会用这种术。因为代价太大了,大到可能承受不起。”
淮浈沉默。
他想起阿横,想起朝花,想起那些死在边关的人。
“起死回生之术……”他忽然问,“有吗?”
雯墨卿愣住了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“曾经有人掌握这种禁术。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据说那是南疆最古老的秘术,能让人死而复生。但代价太大了,施术者也会死。后来……就失传了。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秘法。”
淮浈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前方,望着那片茫茫的雪山。
苏空和焉歆瑶走在后面,听见了这段对话,也都沉默了。
他们知道淮浈在想什么。
阿横,朝花,还有那么多死去的人。
可死人,是活不过来的。
队伍继续往前走,没人再说话。
只有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,和风吹过的呼啸声。
棋子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朝烟乔,你冷吗?”
朝烟乔看着她。
棋子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,塞进朝烟乔手里。
是一块小石头,圆圆的,滑滑的,还带着体温。
“这是小十三给我的。”棋子说,“他说会保佑我。现在给你,也保佑你。”
朝烟乔握紧那块石头,石头很小,却暖暖的。
她想起小十三,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孩子。听轰轰大王说,他才八岁,为了救人死了。
她的眼睛有些发酸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棋子摇摇头。“不用谢。我们是一体的。”
朝烟乔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。
她们是一体的。
从出生起就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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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整整一天,天快黑的时候,他们在一处山坳里扎营。
篝火烧起来,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。干粮拿出来,分着吃。没有人多说话,但气氛并不压抑。
苏空靠在一块石头上,望着天上的星星。焉歆瑶坐在她旁边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文书挨着棋子,眼睛一直看着她,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。
雯墨卿靠得离火近一些,他的伤需要温暖。淮浈坐在他旁边,一言不发。
朝烟乔和棋子挨在一起,肩靠着肩。
棋子忽然开口:“朝烟乔,你的名字是谁起的?”
朝烟乔说:“我娘。”
棋子说:“好听。”
朝烟乔看着她。“你的名字呢?”
棋子笑了。“是祭司奶奶起的。她说,我就是上天的一颗棋子,落在哪里,就在哪里。”
朝烟乔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你不是棋子。你是你自己。”
棋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暖,比篝火还暖。
文书看着棋子的笑容,眼眶红了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她笑了。
从部落被屠的那天起,她就一直昏迷,一直昏睡。现在她醒了,笑了,可她笑的那个人不是他。
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苏空看见了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你是文书?”她问。
文书抬起头,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苏空说:“我听说了,你是部落的首领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文书愣住了。
苏空说:“真的。你活下来了,棋子也活下来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文书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苏空拍了拍他的肩膀,站起来,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。
焉歆瑶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丝意外。
苏空耸耸肩。“怎么?我不能安慰人?”
焉歆瑶摇摇头。“没。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