玖月玄活动了一下手腕，站起来。他的身体很虚弱，可他还是站得笔直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帐篷后面那个口子，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快走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从那里钻出去。”

    文书抱着棋子，第一个钻出去。轰轰大王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玖月玄刚准备钻出去，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    有人来了。

    他的心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是巡逻的守卫，换岗的？还是起夜的？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如果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，就会发现那个被割开的口子，就会发现他们逃跑的痕迹。

    追兵会在他们跑出多远之前追上来？

    没多远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那个口子。文书和轰轰刚出去，还没跑远。现在追出去，他们一个抱着伤员，一个浑身无力，根本跑不掉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，走到帐篷门口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守卫说话的声音。叽里咕噜的，听不懂，但就在门外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把门闩轻轻插上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后背靠在门上，死死抵住。

    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
    “开门！换岗了！”

    玖月玄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死死靠着门，用尽全身力气。

    “开门！”敲门声更响了。

    玖月玄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文书他们跑远了没有。他不知道还要撑多久。他只知道，他不能动。

    门被用力推了一下。门闩发出吱嘎的声音，但没有断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门闩插着！”

    “里面的人还在吗？开门！”

    又一下，又一下。

    门闩在剧烈晃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
    玖月玄的胸口被震得发闷，嘴角渗出血来。可他死死靠着门，一步不退。

    “撞开！”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门闩剧烈晃动。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门闩上出现裂缝。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门闩断了。

    门被撞开的瞬间，玖月玄整个人往后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黑衣人冲进来，看见他，看见空荡荡的木桩，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跑了！俘虏跑了！”

    几个人冲过去，把玖月玄从地上揪起来。

    “老东西！你把门闩插上的？”

    玖月玄嘴角流着血，却笑了。

    他笑得很开心。

    文书他们，应该跑远了吧。

    黑衣人一拳打在他脸上。“往哪个方向跑了？”

    玖月玄不说话。

    又一拳。“说！”

    他还是不说话。

    黑衣人抽出刀，架在他脖子上。

    “最后问你一次，往哪个方向跑了？”

    玖月玄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    “往那边跑了。”他指了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那个方向，和文书他们跑的方向，完全相反。

    黑衣人信了。他扔下玖月玄，带着人往那个方向追去。

    帐篷里只剩下玖月玄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躺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。那些人追不到人，肯定会回来找他算账。

    可他不怕。

    他望着帐篷顶，望着那一片黑暗。

    渔，我做到了。

    我护住了你的族人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嘴角还挂着那丝笑。

    -

    轰轰大王跑啊跑，跑到再也跑不动了。

    她一屁股坐在雪地上，大口喘气。文书也停下来，把棋子放在旁边，靠着树喘气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，只知道身后的喊杀声已经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他们还活着。

    轰轰大王忽然想起什么，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“玖叔呢？”

    文书愣住了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们都知道，玖月玄不会回来了。

    轰轰大王的眼泪又流下来。她抹了一把，没抹干净，又抹一把，还是没抹干净。

    文书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棋子，看着她惨白的脸，看着那微弱的呼吸。

    “轰轰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轰轰大王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文书说：“我们得走。棋子她……她得找大夫。”

    轰轰大王点头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想去扶文书，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。

    两人瞬间绷紧神经。

    脚步声越来越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