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从京城一路逃过来,见过太多死人。葡萄死了,她替朕挡了一剑。朕的妹妹苏空去了雪山,朕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她。朕不知道胖七会不会饿死在路上,朕不知道朝烟乔能不能活着回来,朕什么都不知道!”
他握紧拳头。
“可朕知道一件事——只要朕活着,只要你们活着,那些死去的人就没有白死!”
“城里的百姓,你们见过他们吗?老张家的儿子才六岁,死了。老李家的儿媳妇怀了七个月的身孕,死了。老王头一家七口,死了六个。那些孩子的哭声,你们听见了吗?”
台下有人红了眼眶。
淮浈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:
“北狄人投毒,杀人,他们要把咱们赶尽杀绝!他们以为杀了阿横,咱们就垮了!他们以为边关城的人都是软蛋,只会躲在城墙后面哭!”
他拔剑出鞘。
剑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今天,朕要和你们一起去。朕不是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的皇帝,朕是和你们并肩作战的兄弟!朕的剑,和你们的刀一样,要见血!要杀人!要让他们知道,边关城的人,不是好欺负的!”
“为了阿横!”
“为了那些死去的百姓!”
“为了咱们的家!”
“杀——!”
台下,三千将士齐声高呼。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声音震天,响彻夜空,连远处的雪山都在回荡。
春坞的眼眶红了。
朝花夕拾举着巨斧,跟着喊,嗓子都快喊哑了。
翔子站在远处,看着那个站在台上的年轻皇帝,看着他挥剑的样子,眼眶也红了。
他忽然相信了。
相信他能赢。
相信这座城能守住。
相信那些死去的人,不会白死。
淮浈收剑入鞘,大步走下高台。
春坞迎上去。
“陛下,出发吧。”
淮浈点头。
“走。”
三千人,无声地往城外摸去。
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照着那些黑灰涂抹的脸,照着那些缠紧布条的刀剑。
没有人回头。
但每个人都知道,身后那座城,有他们守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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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山·部落入口北狄军营
擎剑潇天坐在帐篷里,面前摊着一张简陋的地图。
那是他这几天观察画出来的,标注着部落里的布局。最大那间是首领的屋子,旁边是祭司的屋子,再旁边是仓库,后面是祭祀台。
他已经摸清楚了。
那个叫棋子的祭司,受了伤,现在正躺着休养。部落里的人都在忙前忙后,警戒放松了不少。
这是最好的时机。
他站起身,走出帐篷。
“叫副将来。”
片刻后,副将快步跑来。
“将军,有何吩咐?”
擎剑潇天指着地图。
“今晚动手。”
副将眼睛一亮。
“终于要打了?”
擎剑潇天点头。
“部落里的人现在顾不上外面,正好进去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。
“你带一百人,从左边绕过去,守住这个出口。我带两百人,从正面冲进去。”
副将问:“冲进去之后呢?抓谁?”
擎剑潇天说:“抓那个祭司,叫棋子的。还有那个首领,叫文书的。还有那个老人,叫玖月玄的。”
副将点头。
“明白。其他人呢?”
擎剑潇天看了他一眼。
“先不管。把这三个抓住再说。”
副将领命。
“那要是反抗……”
擎剑潇天说:“能抓就抓,不能抓再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个祭司,尽量留活的。她受伤了,跑不快。”
副将点头。
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擎剑潇天挥了挥手。
“去准备吧。半个时辰后出发。”
副将快步离去。
帐篷里只剩下擎剑潇天一人。
他站在那里,望着那张地图。
望着那个标记着“祭司”的位置。
那张脸又浮现在他脑海里。
和丁香一模一样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这念头压下去。
不管她是谁,今晚过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