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多想冲出去。
多想替皇兄挡住那些人。
可她现在冲出去,只会让局面更乱。
因为她的伤还没好,打不过那么多人。
胖七按着她,在她耳边说:
“你皇兄能跑掉的。那个朝烟乔有感知,能避开她们。”
翔子也低声说:
“咱们现在出去,只会拖累他们。”
苏空的眼泪流下来。
她知道他们说得对。
可她就是忍不住。
淮浈三人终于摸出了包围圈,消失在芦苇深处。
夏鱼卷带着黑衣人追了一阵,没追到。
她停下脚步,脸色阴沉。
“让她们跑了。”
一个黑衣人问:“还追吗?”
夏鱼卷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不追了。这片芦苇太大,追不上的。”
她转身,看着那座孤坟。
“那个打渔的,肯定会回来。他老婆埋在这儿。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咱们就在这儿等着。守株待兔。”
黑衣人散开,埋伏在芦苇丛里。
夏鱼卷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,盘腿坐下。
她就那么盯着那座坟,一动不动。
芦苇丛里,苏空三人依旧躲着,不敢动。
胖七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这下麻烦了。她们在这儿守着,咱们也出不去了。”
翔子说:“出不去就等着。等她们走了再说。”
胖七瞪他。
“等她们走?她们要是一直不走呢?”
翔子无言以对。
苏空盯着远处那座坟,忽然说:
“那个打渔的,会回来的。”
两人看向她。
苏空说:“他老婆埋在这儿。他肯定会回来。”
胖七愣了愣,然后明白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苏空说:“咱们也等。等他回来,告诉他皇兄往哪儿去了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夕阳西斜,芦苇荡被染成一片金黄。
夏鱼卷依旧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黑衣人依旧埋伏在芦苇丛里,像一群耐心的狼。
苏空三人依旧躲在更深的芦苇丛里,不敢出声。
远处,淮浈三人已经走出了芦苇荡,站在一片高地上。
他们回头望着那片金色的芦苇,久久不语。
啊秋忽然说:
“我要回去。”
淮浈看着他。
啊秋说:“葡萄在那儿。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儿。”
淮浈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
“你回去,会死。”
啊秋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淮浈说:“那你还要回去?”
啊秋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出奇。
“皇帝,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?我杀人,我躲藏,我打渔。我一直以为自己活着就是为了活着。可葡萄死了,我才知道,原来我是为了她才活着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芦苇荡里的风。
“她不在了,我活着也没意思。”
淮浈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那你回去。朕不拦你。”
啊秋点点头。
他转身,往芦苇荡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道:
“皇帝,你是个好人。好好活着。”
他消失在芦苇丛中。
朝烟乔看着他的背影,眼眶红了。
“陛下……”
淮浈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那片芦苇荡,望着那个渐渐消失的背影,久久不动。
然后他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
“走吧。去边关。”
朝烟乔愣住了。
“边关?”
淮浈点头。
“陆宴嘉在那儿。春坞和逐风阿横也在那儿。朕要去见他们。”
朝烟乔跟在他身后,望着他的背影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个皇帝,和刚出宫的时候不一样了。
那时候他沉默,他迷茫,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可现在,他知道。
他要去边关。
去找他的人。
去夺回属于他的东西。
夕阳沉入地平线,天边最后一缕光芒消失。
芦苇荡里,啊秋一步一步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