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臣想去法天寺亲自请他。”
淮浈点头:“也好。只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幽深:“他见不见你,朕无法保证。”
春坞行礼退下,转身时,满身红缨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她不知道,她要去请的那个人,此刻根本不在法天寺。
法天寺的方丈看着眼前这位女将军,双手合十,面色为难。
“施主,无念师弟……确实不在寺中。”
春坞眉头紧锁:“他去哪儿了?”
方丈摇头:“贫僧不知。那日他出寺之后,便再未回来。”
春坞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她想起方才进宫时,听人议论说征北将军最近行为反常,先是出家,后又失踪。还有人说他得罪了什么人,恐怕凶多吉少。
“方丈,”她沉声道,“若他回来,请转告他——边关五万将士,等他救命。”
方丈颔首:“贫僧记下了。”
春坞转身离开,走到寺门外时,忽然停住脚步。
她抬头望着暮色四合的天空,喃喃道:“逐风阿横,你到底在哪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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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城外的芦苇荡中,草棚里的逐风阿横打了个喷嚏。
“阿嚏——”
他揉了揉鼻子,看着面前正在数钱的啊秋,没好气道:“有人念叨我。”
啊秋头也不抬:“念叨你有用?有钱吗?”
逐风阿横沉默了。
啊秋终于抬起头,冲他咧嘴一笑:“没有钱,念叨死也没人救你。”
逐风阿横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他被困在这鬼地方已经三天了,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,每天只能吃啊秋施舍的鱼汤,喝芦苇荡里的浑水。
“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肯放我走?”他咬牙道。
啊秋伸出五根手指:“涨价了,五十两。”
逐风阿横瞪大眼睛:“为什么涨价?”
“因为你在我的渔棚里住了三天,吃了我的鱼,喝了我的水,还占用我的空气。”啊秋理直气壮,“这些都要钱。”
逐风阿横:“……”
他忽然很想念边关的战场。至少在那里,敌人是明着来的。
草棚外,夜幕降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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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坞回到城中,没有回府,而是径直去了城东的一处小院。
院门上挂着一块匾,写着三个字:“观星居”。
她叩响门环,片刻后,一个身着道袍的女子打开门。
那女子约莫三十出头,面容清瘦,眼神却异常明亮。她手中拿着一卷星图,看见春坞,微微挑眉。
“春坞将军?”她侧身让开,“稀客。”
春坞跨进院门,沉声道:“克洛洛大师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克洛洛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有些神秘。
“将军是想找逐风阿横?”
春坞一怔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克洛洛转身走向院中,指着天上的星辰:“因为今夜紫微星动,北斗移位——有人失踪了,而且是个很重要的人。”
她回头看着春坞,眸光幽深。
“将军请坐,贫道为你卜一卦。”
春坞在石凳上坐下,看着克洛洛点燃三炷香,取出一把铜钱,洒在石桌上。
铜钱落定,克洛洛盯着看了许久,眉头渐渐皱起。
“如何?”春坞问道。
克洛洛抬头看她,眼中闪过一丝古怪。
“征北将军……还活着。”
春坞心中一松:“那他在何处?”
克洛洛指着铜钱:“卦象显示,他在水边,在一个贪财之人的手里。”
春坞愣住了。
“贪财之人?”
克洛洛点头,又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困住他的那个人,身上杀气极重,却又隐而不发——是个退隐的杀手。”
春坞腾地站起来:“在哪里?”
克洛洛指着城外的方向:“江水下游,芦苇荡深处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春坞,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将军要去救他?”
春坞握紧剑柄:“当然。”
克洛洛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莫测。
“恐怕会坏了某个人的局。”
春坞眉头紧锁:“谁的局?”
克洛洛没有回答,只是抬头望着星空,喃喃道:
“下棋的人,可不只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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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御书房的灯火彻夜未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