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魅娘第二次站起身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哀家的女儿,不是拿来交易的。”
周元武脸上的慈眉善目终于撑不住了,他叹了口气,语气变得冷淡了几分:“太后,您现在的处境……还能挑三拣四吗?魔妖联军马上就要攻破临安城了,您独身一人,修为跌落到合体境,拿什么跟厉万屠斗?不说别的,您连这道门都未必能活着出去。”
武魅娘转过身,丹凤眼里终于浮上了一丝冷意。
“周元武,你是在威胁哀家?”
周元武被她这眼神震了一下,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但很快又反应过来——现在的武魅娘不过合体巅峰,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言定生死的大乘期大能了。
他的腰杆又直了起来。
“太后误会了,老臣只是实话实说。这条件,您再考虑考虑?”
“不用考虑。”
武魅娘抬脚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
“周元武,你年纪这么大了,应该知道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墙倒众人推,推完要遭殃。”
说完,她抬手推开殿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出来后,她抬头看向天空。
艳阳高照,白云朵朵,大武皇朝最顶层的那个位置,她坐了一千多年,从来没觉得那个位置有多高不可攀。她只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。
但现在她知道了。
站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
赵元朗,周元武,这两个人以前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,现在却敢跟她漫天要价。为什么?因为她掉下来了,因为她不再是大乘期的绝世强者了。
武魅娘闭上眼睛,把涌上来的那口恶气硬生生吞了回去,现在她没有资格愤怒,也没有时间愤怒。
她还有最后一条路。
三天后,南域最南端的十万大山深处。
一座藏在云雾里的洞府前,武魅娘负手而立,凤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洞府的石门缓缓打开,里面走出三个人。
两男一女。
最前面的老者须发皆白,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,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,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。
“一千三百年了。”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岁月的沉淀感,“武魅娘,你比当年老了不少。”
“任天行。”武魅娘看着老者,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,“你也老了不少。”
“废话,我又不是仙人,能活到现在全靠惜命。”任天行翻了个白眼,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眉头皱了起来,“你的修为……怎么回事?谁干的?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
武魅娘把临安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听完之后,任天行沉默了很久,倒是旁边那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先怒了。他狠狠一拳砸在石壁上,砸出一个脑袋大的坑,吼道:
“娘的!韩端那狗东西,老子当年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!妹子你非要重用他,这回好了,养了一窝白眼狼!”
“铁苍龙,你冷静点,听她把话说完。”
最后开口的,是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子。
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,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,面容清秀,但眉宇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。她的腰间挂着一柄长剑,剑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“素心说得对,先听我说完。”武魅娘深吸一口气,看向三人,目光难得地认真,“我这次来,是请你们出山。”
“帮我把女儿救出来,帮我把那几位供奉救出来。”
“不用帮我夺回皇朝,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铁苍龙想都没想就吼了一声。
任天行没接话,而是看着武魅娘,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,问道:
“你寿元还剩下多少?”
“不到五百年。”
任天行的眉毛跳了一下,铁苍龙更是脸色大变。只有柳素心依旧平静,只是握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。
“谁干的?!”铁苍龙的声音都在抖,“老子去剁了他!”“我已经说了,韩端、赵破军、厉万屠、熬烈,还有一些其他人。”武魅娘的声音反倒平静,“你要剁的人有点多,得排队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行了,别吵。”任天行深吸一口气,苍老的目光落在武魅娘脸上,“你现在这个状态,别说杀回临安城了,连那几道城门禁制都破不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武魅娘抬起左手,露出腕间那只幽蓝色的玉镯,“但我有这个。”
任天行三人同时看向那只玉镯,然后齐齐倒抽一口凉气。
气氛骤然安静了一下后,任天行沉声开口:
“仙品中阶防御法宝……这种级别的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