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总您说笑了。”
不远处的休息区旁，胡锅这边就惨了，手里的笔几乎就没停过，一张又一张的签名板、海报递到面前，签得他手腕发酸，胳膊都快抬不起来。
……
片场的准备工作很快就绪，场记举着打板器就位，灯光、摄影、收音全部调试完毕，付飞深吸一口气，拿起扩音喇叭，声音洪亮地响彻整个拍摄场地：“各单位请注意，a！”
随着付飞导演的话音落下，全场瞬间安静下来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拍摄区域。
今天拍摄的最后一场戏——铁心兰为救花无缺殒命之后，小鱼儿悲痛欲绝，将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归咎于花无缺。
两个情同手足的兄弟，就此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冲突，小鱼儿带着满腔怒火，径直找到花无缺算账。
拍摄区域内，饰演小鱼儿的李卫建眼神瞬间变得猩红，眼底翻涌着悲愤与暴怒，他死死盯着面前的谢锋。
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，没有丝毫犹豫，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扇在了饰演花无缺的谢锋脸上，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片场格外刺耳。
“废人一个。”
李卫建咬着牙，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四个字。
谢锋被打得侧过脸，脸颊瞬间泛起红印，可他饰演的花无缺本就是清冷孤傲的性格，缓缓转过头时，目光冷冽如寒冰，没有丝毫退让，沉声开口：“再讲一遍。”
话音未落，谢锋抬手回击，同样结结实实的一巴掌，扇在了李卫建的脸上，力道丝毫不弱。
“废人。”李卫建像是被彻底激怒，再次扬手，又是一巴掌落下。
“再讲一遍。”谢锋眼神愈冷，反手又是一巴掌。
“废人！”
“再讲一遍！”
一来一回，两人没有丝毫留手，巴掌一声比一声响，红印在两人脸颊上越来越明显，没有半点表演的痕迹，仿佛真的是血海深仇的死敌。
几次来回之后，付飞站在监视器后，看着画面里两人炸裂的演技，忍不住暗暗点头，现场围观的工作人员、群演也都看呆了，眼神里满是佩服，这才是真正的演技派，为了戏份效果，完全豁出去了。
“我去，这两人的眼神不像是演的，跟真的有仇一样。”
“怪不得人家能当大明星，你看看这敬业程度，换做小鲜肉，别说真打，碰一下都得喊替身。”
“这大嘴巴子我看着都疼啊，脸都打红了，太拼了！”
人群里传来低低的议论声，所有人都被两人的投入震撼到了，谁也没察觉到不对劲。
“咔，过了！”
付飞看着监视器里完美的画面，立刻拿起喇叭喊停，这场戏的情绪、镜头、表演全都无可挑剔，完全可以一条过。
可诡异的是，拍摄区域里的两人，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李卫建和谢锋依旧红着眼，你一巴掌我一巴掌，狠狠互扇着对方的脸，动作迅猛，力道十足，仿佛没听见导演的喊停声，彻底陷入了对峙的状态里。
嗯？什么情况？没听见喊停？
付飞皱起眉头，以为是现场环境嘈杂，两人没听清，再次提高音量喊了一遍：“咔！李卫建，谢锋，停了！戏过了！”
可结果依旧，两人还是互扇着大嘴巴子，脸上的红印已经变成了淤青，眼神里的愤怒早已超出了角色范畴，带上了真实的火气。
许辰本来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好好看戏，脸上还带着欣赏的神色。
见到这一幕，脸色骤然一变，暗道不好。
他一眼就看出来，这哪里还是演戏，两人是真的入戏太深，打着打着打出真火了，再不停手，非得闹出矛盾不可。
许辰不敢耽搁，立刻快步冲了上去，伸手硬生生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隔开，用力按住两人的肩膀。
沉声喝道：“你们两个怎么回事？够了。”
被许辰这么一拦，李卫建和谢锋才猛地回过神来，动作戛然而止。
可看向对方的眼神里，还带着未消的愤怒与戾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喘着粗气，谁也没先开口说话，各自冷哼一声，别过头去，一副互不搭理的样子。
我去，这两位老艺术家，是真为艺术献身，献到假戏真做了。
许辰看着两人红肿的脸颊，无奈地扶了扶额头，一阵哭笑不得。
这下，现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，刚才那哪里是拍戏，分明是两位演员真的动了火气，顿时一片哗然，却又不敢大声议论，只能憋着笑窃窃私语。
场务连忙递上水和冰袋，付飞也上前打圆场，好说歹说，才将两人带到休息区冷静。
半个小时后，李卫建和谢锋脸上的红肿消了些许，情绪也彻底冷静下来，回想起刚才的冲动行为，都觉得十分羞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