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时此刻，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种感觉，不仅仅是针对面前的敌人，就连躲在磨坊二楼偷看的王语嫣，以及站在一楼门后瑟瑟发抖的段誉，都感到了一股寒意直冲脑门。
这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他们只能僵硬地转动眼球，死死盯着雨幕中那个静立不动的身影。
而作为这一剑的直接承受者，蒙面的慕容复终于明白了刚才林萧那句话的分量。
这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，他这辈子只在七岁那年体验过。
那时他在姑苏燕子坞的花丛中玩耍，不慎惊动了一条剧毒的五步蛇。
冰冷的凉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，直达天灵盖。
汗毛根根竖起。
慕容复一动不动，甚至连吞咽口水都变得极其艰难。
并非他不想抢先出手打断对方的蓄力，而是不敢。
直觉告诉他，只要他稍微动一下手指，那柄还在十几米外的长剑，就会瞬间切断他的生机！
就像刚才一地尸体一样。
林萧的双眸已是一片漆黑。
在这一刹那，他的剑终于动了。
或者说，是剑带着人动了。
真正掌握了这一招，林萧才切身体会到燕十三当年的绝望与恐怖。
能在生死之间悟出这等违背天道的剑法，燕十三不愧是剑中之魔。
这一瞬，漫天雨幕仿佛静止。
黑暗降临，吞噬了所有的光线。
慕容复脑海中一片空白，再也没心思去想如何戏耍对手，也没精力去顾及隐藏身份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如果不拼命，真的会死！
这很荒谬。
他从未将这个异人放在眼里，但在这一剑面前，众生平等。
没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。
王语嫣张大了嘴巴，想要惊呼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等她反应过来时，一切都已经结束了。
雨声重新响起。
林萧不知何时，已经出现在了慕容复的身后。
手中的修罗剑上沾着一抹殷红。
那是敌人的血。
雨水冲刷，血迹很快消散。
林萧头上的斗笠在刚才的高速移动中掉落，黑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脸颊上。
英俊冷峻的面孔暴露在雨幕中，不仅没有半分狼狈，反而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冷冽魅力。
尤其是配合刚才那惊艳绝伦的一剑。
慕容复僵立在原地。
“咔嚓！”
他手中的精钢长剑断成两截，掉落在泥水中。
右胸处的衣衫裂开一道细缝，鲜血渗出。
一个巨大的伤害数字在他头顶缓缓飘散：
“-68900！（致命一击）”
只差一点，便是心脏。
林萧缓缓转身，手里把玩着一个翠绿的小瓷瓶。
那是装有“悲酥清风”解药的瓶子。
就在刚才交错的一瞬间，被他顺手牵羊拿了过来。
“记住了。”
林萧语气平淡，“这是我抢的，不是你送的。”
说完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斗笠，拍了拍上面的泥土，重新戴好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看都没看慕容复一眼，转身走向磨坊大门。
“这是...什么剑法？”
慕容复的声音沙哑无比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他败了。
败得彻彻底底。
林萧脚步未停，头也不回：
“无名小卒，你不配知道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耳光，狠狠抽在慕容复脸上。
他浑身肌肉紧绷，差点就忍不住扯下面巾，大吼一声“我乃姑苏慕容复”！
但他忍住了。
正因为他是慕容复，他才更丢不起这个人！
堂堂南慕容，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异人手里，传出去他的名声就毁了，复国大业也会成为笑柄。
“青山不改，绿水长流！”
慕容复死死盯着林萧的背影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，“这笔账，我记下了！”
林萧根本懒得理会这种败犬的哀鸣，直接推门而入，反手关上了磨坊大门。
门外，慕容复在大雨中伫立良久。
最终，他还是翻身上马，狼狈离去。
二楼窗边，王语嫣一直注视着这一幕。
她秀眉微蹙，眼中充满疑惑。
蒙面人的身形，还有刚才说话的声音，怎么给她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