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林肃觉得,哪怕他再忍让,也只能让人得寸进尺。
既然如此,那便不忍了。
只是到底该如何做,他心里还没底。
“那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
他声音嘶哑,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与无助。
谢明月看着他,目光中透着一丝审视,一丝期许。
“你可敢,敲登闻鼓?”
林肃浑身一震,猛地转头看她。
敲登闻鼓!
以子告父!
大庆律法,子告父,无论是否有理,先杖责一百!
那是打在身上的板子,更是打在家族颜面上的巴掌。
一旦敲了,他便与西平侯府彻底决裂,再无回头路。
“你可敢?”
谢明月问。
林肃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母亲苍白的脸。
这么多年来,母亲身上几乎没有过完好的时候。
父亲不高兴的时候打,被万姨娘挑拨离间的时候打,喝醉的时候也打。
他在母亲的眼泪中长大,也曾埋怨母亲为何不敢反抗。
可长大后,才明白母亲的艰难。
到了这一步,他还要继续忍着?
忍到最后,便是母亲惨死,他孤身一人,守着这腐朽的侯府,烂在泥里吗?
不!
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一片血红,却亮得惊人。
“我敢!”
他咬牙,字字如铁,“只要能为我娘讨回公道,便是粉身碎骨,我亦无惧!”
谢明月看着他,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好。”
她鼓励道,“那便去吧。”
“陛下,会见你的。”
林肃深深看了她一眼,不再犹豫,转身掀开车帘,大步走入漫天金阳之中。
背影决绝,再无回头。
谢明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眸色渐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