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已经义绝了,还想霸占她的嫁妆。
这跟小偷有什么区别。
好在她去的及时,抓了个正着,银子也还在箱笼里,没有被翻出来。
只是搬走嫁妆时,卢小妹可怜巴巴看着她的样子,让她不忍。
可她也没有旁的办法。
以前在卢家时,卢小妹虽然没有像卢婆子跟吴氏一样欺辱她,可也没有帮她说过话。
所以,如今她也只是稍稍不忍一下,就没放在心上。
谢明月听完,冷笑一声:“这卢婆子倒是贪得无厌,连义绝后的嫁妆都敢动,真是活腻了。”
大庆朝官府对女子的嫁妆有明文规定,除非女子自愿,否则其嫁妆夫家不可染指。
女子和离或义绝,嫁妆都应由女子自行带走。
即便女子死后,嫁妆也应由其子女继承。
未留下子女者,其嫁妆应由娘家抬回,夫家不可霸占。
当然,世事无绝对,人间百态,霸占女子嫁妆的事情不是没有。
可那都是没有娘家撑腰的可怜人,又没碰到个好夫家,被人扒皮拆骨不稀奇。
可姜诗意不同。
她有娘家,娘家还非常有钱。
所以她有反抗的勇气。
谢明月抬手将姜诗意扶起来,拍拍她的手背,温声道:“既然嫁妆保住了,往后你的日子便安稳了。等回了娘家,养好身子,把孩子生下来,好好养大。”
看着姜诗意年轻的脸庞,又觉得她这么年轻就守活寡有些太难挨,便又提醒道:“你若再想找一个,就找个知根知底的,哪怕穷点,让他入赘就是,总好过你嫁出去受苦。”
虽说入赘也免不了有那想吃绝户的畜生,可姜家不是吃素的。
能在江南一众盐商中占据一定位置,姜老爷的能力毋庸置疑。
姜诗意连连点头,止了泪,眼眶还红着,心里却满是感激与踏实。
她有银子,肚子里还有孩子,若娘家不欢迎她回去,那她就立女户,总之她再也不要过那种受人磋磨的苦日子了。
谢明月又交代道:“你那院子只有一个老仆守着,也不大方便,暂时便在我这里住着,等你的丫鬟婆子找来,再搬走就是。苏泽现在跟着我跑腿,你要有事,只管找他,不用客气。”
也不知道姜家是怎么养女儿的,唯一的独生女,却被养得太实心眼了点。
好好的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,有丫鬟婆子不用,听信卢家人,把身边人都打发到庄子上,自己被卢家人拿捏。
这是她命好,遇到了自己,否则迟早会被卢家人害死。
姜诗意再三道谢,直到夜深了,才起身离开。
秋意渐凉,一夜酣眠。
……
第二天中午,谢明月从司天监下值回来。
她刚在司天监处理完几份关于各地旱情的星象推演,此时正坐在回府的马车中,闭目养神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辘辘轻响。
忽然,马车微微一顿,停了下来。
“郡主,前面有人拦路。”
车夫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。
今日上朝没带银屏出来,那丫头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武,上朝这点小事,她自己能行,便没再叫她。
谢明月缓缓睁眼,眸底似有星河流转。
她掀开车帘一角,只见前方一道青衫身影,正立在路中央。
正是西平候府的林肃。
不过短短数日未见,林肃眼底一片青黑,眉宇间裹挟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戾气,显然连日来心力交瘁。
谢明月唇角微勾,放下车帘,淡淡道:“请他上车。”
片刻后,林肃上了马车。
车厢内空间宽敞,却因谢明月的存在而显得格外安静。
他刚一上车,便撩起衣摆,对着谢明月重重叩首,额头触地,久久未起。
“多谢郡主指点之恩!”
林肃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。
谢明月摆了摆手让他起身,慢条斯理道:“侯夫人已无大碍,你这一拜,我受得起。只是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,目光如炬,直刺林肃眼底:“你今日来,不仅仅是为了道谢吧?”
林肃身躯一僵,缓缓抬起头。
日光透过车窗缝隙落在他脸上,映照出他眼中尚未褪去的戾气与痛楚。
“郡主神机妙算,什么都瞒不过您。”
他惨笑一声,声音压得极低,“家母……确实遭了大难。”
前日之事,如同一场噩梦,至今想来仍让他浑身发冷。
自从谢明月提醒他母亲活不过五日,他便如临大敌,一边让人注意西平候的宠妾华姨娘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