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着吩咐刘嬷嬷:“去,让厨房添几道长霄爱吃的菜。今日谁也不许走,就留在听雪堂用午饭。”
刘嬷嬷应声退了下去。
“姑祖母,我空手上门,怎好意思留饭……”
秦长霄连忙起身,下意识想要推辞。
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你难得来一趟,明月也难得歇息一日,正好陪老身说说话。”
安乐郡主佯装板起脸,语气却不容置喙。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秦长霄便也不再推辞:“那就多谢姑祖母了。”
重新坐下后,目光还忍不住往谢明月那边飘。
这次被谢明月逮了个正着。
她朝他瞪了一眼。
看什么看。
秦长霄挑了挑眉:看你。
谢明月:……
这小子出息了啊,竟敢调戏她!
她凤眸微微眯起,却见秦长霄已经收回视线,正若无其事地喝茶。
安乐郡主似是没看到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,笑着问秦长霄:“听说你在上京城认识的青年才俊不少,可有那上进的,说给老婆子听听。”
秦长霄瞬间警觉起来:“姑祖母打听这个做什么?”
“也没什么。”
安乐郡主也不避讳,直接道,“这不是家里几个丫头快到年纪了,要早点相看起来,晚了可就来不及了。”
秦长霄心里猛地“咯噔”一下,手里的茶盏都险些没端稳。
姑祖母这话的意思,是要给谢妹妹相看了?
也对,谢妹妹已经及笄,身为定远侯府嫡长女,定然是最先被考虑的那一个。
这可不行!
他还未曾向谢妹妹表明心意,怎能让那些阿猫阿狗捷足先登?
而且放眼整个上京,还有谁能配得上她?
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,秦长霄眼珠滴溜溜一转,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对策。
他放下茶盏,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开口:“姑祖母,上京城里那些个适龄的青年才俊,看着光鲜,实则十个里头有八个是虚的。”
“就说去年新科探花刘子昂吧,文章写得花团锦簇,可私下里纳了四房妾室,其中两个还是从勾栏里赎出来的。”
“还有礼部王侍郎家的大公子,面上看着人模人样,实则一喝多了就砸东西,上个月还把他屋里一个丫鬟打得下不来床。”
“还有的仗着家里有点爵位就纨绔不堪,有的空有几分才名却连个账本都算不明白。”
“更别提那些个家里妾室通房成群,最会内宅阴私算计的,若是嫁过去,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吞干净。”
他一张嘴,就把整个上京城的适龄小青年贬低的狗屎都不如。
安乐郡主每听一句,脸色就沉一分。
秦长霄见她没有打断自己,又添了两句:“还有翰林院张修撰家的二公子,瞧着斯斯文文的,可那人是出了名的眼高手低,连个正经差事都谋不到,全靠家里养着。”
“至于那些勋贵子弟,就更别提了,一个个纨绔惯了,没几个能撑起门面的。”
他说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眼角余光却偷偷去看谢明月。
她坐在旁边端着茶盏,面色似笑非笑,像是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却懒得拆穿。
秦长霄收回目光,心里有些发虚,又补了一句:“当然,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好的,只是要仔细挑才行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脊背,心里暗道:姑祖母,您这么大个侄孙杵在这儿,文武双全、有勇有谋,您就真看不见吗?非得去外头挑那些歪瓜裂枣?
安乐郡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:“这样啊,那确实得好好看看。”
她也没说到底想给谢明月找个什么样的,只捻着念珠慢慢转着,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秦长霄心里顿时像揣了只兔子,七上八下。
他不好自荐,怕显得轻浮,又怕姑祖母真去相看旁人,只能干着急,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谢明月那边飘。
桃花眼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委屈与忐忑,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大狗。
谢明月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,莫名觉得有些心虚。
她下意识垂下眼帘,暗骂自己,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,心虚个什么劲?
可那委屈巴巴的目光像钩子似的,勾得她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,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好在刘嬷嬷来报午膳已经备好,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。
秦长霄站起来:“今日叨扰姑祖母了。”
安乐郡主摆了摆手,一行人移到花厅。
桌上摆了八菜一汤,一道清蒸鲈鱼,一道红烧狮子头,一盘糖醋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