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,”掌柜的脸色微赧,举着钱匣子问,“这些银子,是入账目里还是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谢明月便摆了摆手:“店里该修的地方修一修,该补的货补一补。剩下的银子入账就行。”
掌柜的连忙应下。
谢明月转过身,见那几位夫人终于打算离开,朝她们笑了笑,带着银屏出了门。
回到定远侯府时天色已暗。
谢明月先去听雪堂见了祖母,把今日玉颜楼的事说了一遍。
安乐郡主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安王可不是省油的灯。你这回算是得罪了安王府,往后行事要注意几分。”
谢明月无所谓地摇了摇头:“得罪就得罪了,左右安王府跟咱们也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安乐郡主也没多说,她现在注意力都在府里那点事上。
这都过去了七八日,宋庆宗还没来拿银子赎人,难道说,他连儿女都不要了?
谢明月见她脸色不大好,问道:“祖母心里有事?”
安乐郡主叹气:“你说,宋家会来人吗?”
谢明月一听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,笑道:“来与不来,又有什么打紧?不过是出口气而已。祖母想怎么做就怎么做,咱也不缺那点银子。”
说着,她朝银屏说道,“快拿几张银票出来,免得祖母总担心咱们银子不够花。”
银屏极有眼色地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,都是大额的,在烛火下泛着票号的暗纹。
谢明月接过,不由分说地塞进安乐郡主手里,语气轻快:“祖母,我出门只带了这些,您先拿着应急。等回了明月轩,我再让红绡给您送些过来。”
安乐郡主低头看着掌心那几张银票,失笑摇头,又把银票塞回谢明月手里:“哪就缺你这点银子了?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。
宋庆宗那里一直没有消息,像是根本不在乎宋氏和谢西洲的死活。
她心里那口气悬着落不下来。
谢明月捏着银票的手顿了一下,片刻后她开口,声音低了几分:“祖母若是没意见的话,就由我去告诉父亲真相吧。”
安乐郡主捻念珠的手停住了。
她看着谢明月,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神色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叹了一口气:“去吧。早点知道也好,免得你爹心里总念着父子之情,下不了狠心。”
谢明月站起身要走,安乐郡主叫住她:“先用过晚膳再去。不急这一时半刻。”
谢明月重新坐下,祖孙二人默默用完一顿晚膳。
漱过口后,又用了一盏茶,谢明月站起身,这一次安乐郡主没有再拦她。
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谢德昌在屋里骂人的声音
“连杯茶都沏不好,养你们有什么用!都给老子滚!”
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响,秋兰带着哭腔的脚步声从里面跑出来,差点撞上谢明月。
秋兰看见她连忙低头行礼,眼眶红红的,手背上还沾着茶叶沫子。
谢明月摆了摆手让她下去,自己推门走了进去。
屋里一片狼藉。
碎瓷片散了一地,谢德昌侧身歪在床上,看到谢明月进来,掀了掀眼皮,冷笑道:“怎么,来看你老子死没死?”
谢明月也不恼,自顾自地走到他对面坐下,目光落在谢德昌那张憔悴的脸上。
这个男人,她的生父,自私自利到了骨子里。
上一世,他冷眼旁观,任由她被宋氏磋磨,最后落得个凄惨而死的下场。
而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谢西洲,不过是宋氏与宋庆宗苟且偷生的孽种。
“父亲。”
谢明月没有绕弯子:“我来告诉你一件事。谢西洲不是你的孩子,他和宋明珠是母亲跟宋大舅宋庆宗偷情生的双胞胎。”
“母亲当年回金陵,才有了这两个。她把谢西洲带回侯府充作嫡长子,把宋明珠留在宋家记在大舅妈名下养着。”
谢德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隔空扇了一巴掌,眼睛越睁越大,嘴微微张着,好半天没有反应。
过了几息他猛地撑着胳膊想翻身坐起来,可半边屁股一挨床面就疼得他“嗷”了一声,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差点从床上滚下去。
他撑住床沿才稳住身形,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,顺着太阳穴淌进鬓角里。
“你胡说!”
他嘶声吼了一句,瞪着谢明月,眼底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血丝。
“西洲是我看着长大的,他怎么可能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突然没了声音。
谢西洲的脸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