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绡急得直跺脚:“小姐,现在该怎么办?要不去宫里请太医来吧?”
小姐已经及笄了还没说亲,侯爷若这时候没了,小姐就要守孝三年,到时候都十八了,到哪去说人家?
便是秦世子,恐怕也等不了那么久啊。
她越想越慌,恨不得现在就把谢明月塞进花轿里嫁出去。
谢明月没接她的话茬,垂着眼帘,指尖不断掐算。
片刻后她睁开眼,冷笑出声:“还真是狼心狗肺。”
红绡愣住了。
小姐怎么骂侯爷呢?
可那是她亲爹啊!
就算侯爷确实不怎么样,这话也不能让人听见。
她急得想上前捂谢明月的嘴,可谢明月已经起身披了外袍,赤着脚踩上绣鞋就往门外走。
红绡连忙追上:“小姐去哪儿?”
谢明月头也不回:“去看看我爹。”
“小姐慢点,等等奴婢。”
红绡抱着件披风追在后头。
不知道为啥,她总觉得自家小姐那背影里透着一股子杀气。
松涛斋的院门大敞着,里面灯火通明。
几个丫鬟端着铜盆进进出出,盆里的水泛着黑红色,谢明月走到近前,瞥了一眼,微微皱眉。
竟是蛇毒?
她嘴边掠过一味意义不明的冷笑,抬脚跨入门内。
内室里,气味着实不好闻,黏腻腥甜,闻着人想吐。
谢德昌直挺挺地躺在床榻上,脸色青黑,双眼紧闭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要不是谢明月眼神好,还以为他已经死了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夫正蹲在床前替他施针,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,见是谢明月便连忙起身行礼。
“草民见过郡主。”
“免礼。”
谢明月摆了摆手,走到床前垂眸看了一眼谢德昌的脸,随即眉头蹙了起来。
谢德昌的情况确实不大好,出气多进气少。
“查出来是什么毒了吗?”
虽然她心里有数,但也想听听大夫的看法。
老大夫擦了把汗:“老夫惭愧,只能看出是侯爷中了蛇毒,具体是哪种蛇,实在无法断定。不过侯爷中毒已有两三个时辰,毒性入体太深,若再找不到解药,恐怕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那意思已经不言自明。
谢明月没有答话,看了谢德昌片刻后,转头问:“侯爷今日都吃了什么?见了什么人?”
旁边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丫鬟,是谢德昌屋里负责茶水的秋兰。
她哭得鼻尖通红,声音断断续续:“侯爷晚饭后喝了一碗燕窝粥,是奴婢亲自端来的,后来、后来三少爷来了一趟,跟侯爷说了会话就走了,再后来侯爷就说胸口闷,没一会儿就吐了血……”
谢明月眸光微凝:“小弟来过?”
秋兰点头如捣蒜。
谢明月又问:“那碗燕窝粥还有没有剩下的?”
秋兰愣了一下,支支吾吾地说:“没,没了。”
谢明月看了秋兰一眼,没说什么。
主子吃剩下的东西,被下人分食很寻常。
但要经过主子允许,下人才能食用。
可看秋兰的反应,显然不是如此。
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,只要谢德昌暂时死不了就行。
秋兰被看得心虚,连忙补救道:“剩下的燕窝被,被怜姨娘吃了,她这两日正好病了……”
怜姨娘是那八个瘦马中的一个,颇得谢德昌的喜欢,被破格提拔为姨娘。
“那怜姨娘吃了燕窝,可有出现状况?”
谢明月倒不是怀疑怜姨娘,怜姨娘的身契在谢明月手中,她不敢动手脚。
“怜姨娘没事,她刚刚还来看过侯爷,被奴婢劝回去了。”
秋兰说道。
“看来不是从入口的东西下的毒。”
谢明月皱了皱眉,又问,“三少爷在这里待了多久?都干了些什么?”
秋兰面色微变,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,怀疑三少爷给侯爷下毒?
她心里怕得慌,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:“三少爷就是来看看侯爷,没坐多久就走了。奴婢一直在旁边侍候着,没看到三少爷跟侯爷有什么接触。”
谢明月点头。
她当然知道不是谢映川下的毒,不过还是要问清楚,免得有人将脏水泼到他身上。
这时,老大夫开口了:“既然不是从入口的东西下毒,那就说明是蛇咬的,郡主,你看这……”
老大夫想给谢德昌检查身上,可谢明月在这里,就不好动手了。
谢明月当然知道老大夫的意思,叫上秋兰一起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