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他说,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作的。
子女做错了事,做父母的不去补偿人家,反倒想来硬的逼迫谢明月。
明月那么有本事,会是受人威胁的人吗?
唔,这下少了个世袭罔替的伯爵,朝廷每年能少发好多俸禄了。
如此一想,宣和帝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。
不过,当他垂眸看到站在一旁的端王时,眼神又冷了下来。
端王此刻低着头,后背已经彻底被冷汗浸透。
宣和帝沉默片刻,问道:“端王为何一言不发?”
端王心头一跳,连忙出列躬身:“儿臣……儿臣不敢妄议……”
宣和帝看着他,嘴角那抹弧度极淡:“不敢妄议?朕看你是该议时不议,不该站时站得太快。”
端王脸色煞白:“儿臣知错。”
宣和帝冷哼一声,收回目光。
端王垂首退到一旁,袖中拳头攥得骨节发白,心中恨意翻涌。
为什么!
为什么太子倒台后,父皇对他还是如此苛刻!
难道他不是父皇的儿子吗?
他恨!
前世被圈禁至死的屈辱还血淋淋地刻在骨子里,重生一回,他绝不能重蹈覆辙。
可眼下,他只能忍着。
太极殿内,再无一人敢多嘴。
宣和帝环视众臣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:“苏家的案子,交顺天府全权审理,任何人不得干涉。”
谢明月屈膝行礼:“臣遵旨。”
“散朝——”
福全大总管尖细的唱报声响起,百官这才如蒙大赦,鱼贯退出太极殿。
谢明月走出殿门的那一刻,阳光倾洒在汉白玉台阶上,晃得人眼微眯。
秦长霄跟了上来,自然而然地与她并肩而行。
两人走出宫门,日头已经升得老高。
站了一上午,谢明月肚子隐隐有些发空,正想着回府再用午膳,却见秦长霄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包东西递过来。
那是一个油纸包,包得整整齐齐,边缘还带着点温热的余温。
“先垫垫肚子。”秦长霄耳根微红,语气故作随意,“今早出门的时候让厨房现做的,怕你饿着。”
谢明月震惊地看着他,清冷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谁家正经臣子上朝会随身带着点心?
可偏偏这人就是带了。
还是热的。
谢明月心中要说不感动是假的。
这人,总是将她的事放在心上,表现得直白而又热烈。
她这颗老心脏,快坚持不住了哇!
谢明月接过油纸包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块桂花酥,金黄酥脆的饼皮上缀着星星点点的干桂花,甜丝丝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,外皮酥得掉渣,内馅绵软清甜,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,几乎要甜到她心里去。
她垂眸小口吃着,一口、两口、三口……一块桂花酥很快见了底。
秦长霄偷偷转过目光看她,见她吃得认真,嘴角便止不住地往上翘。
谢明月吃完一块,将油纸包仔细折好收进袖中,又摸出一只小瓷瓶递过去:“含一颗。”
秦长霄接过来,想也不想便倒出一粒浅碧色药丸塞进嘴里。
谢明月叹了口气。
这人也太没有戒心了,问都不问就吃。
万一她给的是毒药呢?
不过转念一想,这又何尝不是秦长霄信任她的表现。
活了三世,哪怕她的一颗心被伤得千疮百孔,此时也被治愈了一二。
“你的身子还没好透,就少费神,回去歇着吧。”
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。
“歇什么。”秦长霄笑了一声,桃花眼里映着细碎的阳光,明亮得晃眼,“估计很快又要升堂,得让那两人快些认罪才行。”
他微微侧头,看着谢明月,语气中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。
“我让秦三去查了,陈秉文在牢里一直想见苏泽一面。你说,他要真想见,不如咱们给他安排个惊喜?”
谢明月脚步微顿,转头看他。
接近正午的阳光晒在他的脸上,让他本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泛起一丝红润。
秦长霄含着药丸子,嘴里含混道:“怎么,我脸上有东西?”
谢明月收回目光:“没有。就是你该多晒晒太阳了。”
两人一同出了宫门。
秦长霄把谢明月送回定远侯府,又接了苏泽。
十一二岁的少年站在侯府门前,清瘦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超出年龄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