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灭门案如今传得沸沸扬扬,诚宁伯府榜下捉婿,却逼人停妻再娶,甚至杀人灭口之事,已经人尽皆知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,被人拿到太极殿上,当着陛下的面说,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如果目光能够杀人,秦长霄此刻已经死了千万遍。
于恪见状,心下已经了然,立刻出列帮腔。
“臣附议!秦大人所言不错,律法面前,岂容诡辩!”
诚宁伯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,心底微微发寒。
他没想到,连于恪也站出来为谢明月说话,事情有点棘手了。
但诚宁伯没说话,他身后那几个收了钱的老臣,依旧梗着脖子,死咬着不放。
“秦大人此言差矣!”
一名白发老臣颤巍巍地站出来,“就算郡主愿意帮那苏家子申冤,但子告父,终究是有违孝道!”
“不错,郡主身为朝廷命官,理应以身作则,拒绝此等悖逆之举!否则,便是纵容不孝之风!”
另一个白胡子老头也站出来说话,看向谢明月的眼神很是鄙夷。
这话一出,朝堂上的气氛瞬间又是一变。
就在这时,武将队列中,一个脾气火爆的将军忍不住了,猛地踏前一步,指着那老臣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你们这些老东西,丧不丧良心?他苏家上下都被那两个畜生灭门了,连个全尸都没留下!”
“现在人家要报仇,你们倒跳出来说什么孝道?老子看你们就是披着人皮的畜生,连人话都不会说了!”
周廷栋被这一嗓子吼得面皮发紧,仍梗着脖子道:“就算律法允许家主代仆申冤,可那苏泽毕竟是陈秉文亲子,父子人伦乃天地纲常,岂能因一纸律文便不顾了?苏泽做儿子的状告生父,就算有冤也是不孝!”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”
定国公也是个暴脾气,闻言更是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,他大步上前,指着那老臣,声音如洪钟般震响:
“人家苏家七条人命!那孩子的娘死了外公死了全家死绝了,你让他忍着?”
他几步冲到周廷栋面前,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上,
“来来来!老子今天杀你家满门,你千万莫要去告状申冤,可得把孝道给老子守住了!”
周廷栋被他吓得连退三步,后背撞上殿柱才停住。
镇北将军也跟着吼:“什么狗屁孝道,老子只知道杀人偿命!苏家七口人死得冤,凭啥不能告?”
“就因为他陈秉文是那孩子的爹?那当爹的杀儿子全家的时候怎么不讲父子人伦了?”
武将们你一句我一句,粗俗直白却句句在理。
这一骂,直接把那些老臣骂得狗血淋头。
诚宁伯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没想到朝堂上这么多人替谢明月出头,连武将们都站出来了。
他下意识看向端王的方向,指望端王能站出来说句话,可端王低着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们粗鄙!粗鄙啊!”
老臣们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武将们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太极殿内,文武百官吵成了一锅粥,唾沫星子乱飞。
宣和帝坐在龙椅上,看着底下这出闹剧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“都给朕闭嘴!”
太极殿内瞬间鸦雀无声。
宣和帝目光落在谢明月身上,语气缓和了些:“常安,你来说说,苏家的案子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他虽然也听说了苏家的灭门惨案,但到底不如谢明月这个当事人了解的多。
谢明月出列,朝宣和帝行了一礼,声音清越如泉,不疾不徐将苏家惨案从七年前说起。
殿中众臣越听脸色越凝重,方才附和周廷栋的几个文臣也不由低下头去。
谢明月从袖中取出折子双手呈上。
宣和帝接过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,猛地将折子拍在龙案上。
“苏家七条人命,你们闭口不提血债,反倒揪着孝道不放?苏泽若不告,谁替他告?”
几个帮诚宁伯说话的大臣们浑身一颤。
其中那白发老臣膝盖一软差点跪下。
可想到昨日诚宁伯送来的那箱金子,仍强撑着道:“陛下,就算苏家有冤,也不能坏了人伦,子告父,终究是错的……”
谢明月转头看向他,丹凤眼中寒意凛然:“诸位大人,尔等既然这般讲孝道,那本郡主倒想请教一句,陈秉文抛妻弃子、纵容枕边人追杀岳父,杀妻全家的时候,伦理孝道何在?”
“赵芷柔屠戮苏家满门,连老人稚童都不放过的时候,仁德何在?”
“尔等只盯着苏泽以子告父,却对陈赵两家的血案视而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