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北凉王被抓的消息传开后,韩彰带着人追出去一波,又被打回来一波,这会儿正坐在大帐里拍桌子骂娘。
秦时安钻过乱糟糟的人群,一眼就看见了郭采薇。
她站在营地边缘,手里握着刀,正在指挥士兵布防。
“郭校尉!郭校尉!”秦时安扯着嗓子喊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可算找到你了!”
郭采薇回头看见他,先是一愣,随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“你怎么搞成这样?”
秦时安浑身上下全是泥和草渍,衣裳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,脸上也蹭得乌漆嘛黑,活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叫花子。
“别提了!”秦时安扑到她面前,一把鼻涕一把泪,
“北凉王那老东西不是人!他找个姑娘诬陷我调戏,打了我五十军棍!五十军棍啊!你看看我这后背!”
他说着就要脱衣裳,郭采薇连忙制止:“行了行了,有话直说。”
秦时安吸了吸鼻子,抹了一把脸,“但是,我还是来搬救兵了。”
郭采薇看着他。
“北凉王被一窝盗贼抓了,关在北边山谷里。我去看过,少说四五百人,我一个人救不出来。”
“我想着,他好歹是王爷,要是真出了事,整个西北边军都得跟着遭殃。所以……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他打你五十军棍?你还替他着想?”
秦时安一脸大义凛然:“个人恩怨是小事,国家大事是大事。我分得清。”
郭采薇沉默了片刻,忽然冷哼一声:“他打你,那是他瞎了眼。我的人,轮不到他欺负。”
“校尉大人……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郭采薇打断他,转身朝大帐方向走去,“人在哪儿?带路。”
秦时安连忙跟上,一边走一边把山谷的位置和盗贼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。
郭采薇听完,点了点头,走进大帐,对韩彰说了几句。
韩彰脸色变了又变,最终一拍桌子:“救!必须救!北凉王要是在咱们的地盘上出了事,咱们谁都别想活!”
他点齐三百精兵,交给郭采薇统领,又嘱咐了几句,便让她们出发了。
秦时安走在队伍最前面,带着郭采薇和三百士兵,朝北边的山谷急行军。
不到一个时辰,队伍就到了山谷外围。
秦时安让士兵们埋伏在谷口外面,自己和郭采薇带着二十个精锐,摸进谷口。
谷口里面灯火通明,盗贼们正在喝酒庆祝,吵吵嚷嚷的,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秦时安趴在暗处,目光扫过那片木屋,最后落在最中间那间大屋门口。
北凉王被吊在门梁上,光着膀子,只剩一条亵裤,夜风吹得他浑身发抖,脸色铁青,嘴唇发紫。
几个盗贼围着他,嘻嘻哈哈地往他身上泼酒,一边泼一边笑。
“来来来,给王爷暖暖身子!”
“哈哈哈,你们看王爷这身板,保养得不错嘛!”
“那可不,人家是王爷,吃的用的跟咱们能一样吗?”
北凉王被吊在半空,咬着牙一声不吭,但那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郭采薇趴在秦时安身边,看见这一幕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“他们把他吊了多久了?”
“我走的时候就被吊着了,少说也有两三个时辰了吧。”秦时安压低声音道。
郭采薇沉默了片刻,忽然站起身来。
秦时安吓了一跳,连忙拉住她的胳膊:“你干什么?”
“救人。”
“就这么冲出去?外面四五百号人呢!”
郭采薇低头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你不是能打吗?”
秦时安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郭采薇已经拔出刀,大步朝谷内走去。
秦时安咬了咬牙,也站起身来,跟在她身后。
二十个精锐士兵紧随其后。
谷口里面的盗贼最先发现他们,一个站在高处的哨兵扯着嗓子喊:“有人——”
话音未落,秦时安已经捡起地上一块石子,甩手扔了出去。
“啪!”
石子正中那哨兵面门,那人闷哼一声,从高处摔了下来,砸在地上,没了声息。
可已经晚了。
这一声动静惊动了谷内的盗贼,几十个人从木屋里冲出来,手里提着刀枪,朝谷口方向涌来。
郭采薇脚步不停,手中长刀划过一道弧线,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盗贼应声倒地。
秦时安跟在她身侧,双掌翻飞,每一掌拍出,就有一个盗贼倒飞出去,撞在身后的石壁上,再也爬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