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降和航线飞行，没有夜间战术科目。特种作战百分之六十的任务在夜间进行，陆航旅的飞行员如果只会在白天飞，和龙牙的配合会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——”

    许锋的手指划过计划表的最后一页。

    “你们的应急预案里没有考虑通信中断条件下的备降方案。一旦遇到电子干扰，飞行员只能靠目视导航和地标参照，这个你们平时没有练过。”

    方磊沉默了。

    这些问题，他都知道。

    尤其是第三条，去年总部检查的时候就提过，但旅里一直没改。

    各种理由——科目排满了、时间不够、风险太大、飞行员不够配合……

    但许锋第一次来，只看了一眼训练计划表，就把这些问题全点出来了。

    方磊看着许锋，又问了一次：“许大队长，您真的只飞过演习？”

    许锋看着他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方磊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——不是演习，是真战场。

    方磊没有再追问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许锋在陆航旅营区里走了一圈。

    他不是闲逛，他的每一步都有目的——目光扫过停机坪上正在做维护的机务兵，扫过宿舍楼下擦枪的飞行员，扫过操场角落里独自练体能的一个年轻少尉。

    潜能感知在运转。反馈回来的信号里，方磊的波动很强，属于顶尖飞行员的天赋。

    但还有一个信号也让他停留了片刻——那个在操场角落里练体能的年轻少尉。

    二十三岁，飞行时长不到三百小时，但许锋之前在飞行记录里翻到过他的数据——反应速度测试在所有飞行员里排第一。

    现在近距离用潜能感知确认，确实不低。

    许锋记住了他胸前姓名牌：周野。

    他没有当场点名。

    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两个名字——方磊一个，周野一个。

    傍晚，许锋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直-20已经在停机坪上预热旋翼。

    高建明站在塔台门口送他，方磊也来了，站在高建明身后两步的位置。

    许锋转身，看着方磊：“方中校，龙牙大队有自己的陆航基地，配直-20、直-10、直-19，后续还有新型号，正在立项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：“三个月后全军选拔，我希望能在名单上看到你和周野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方磊愣住了，周野？许锋连周野都注意到了？那个才飞了不到三百小时的新飞行员？

    方磊犹豫了一下，问：

    “许大队长，您连周野都认识？”

    “我看了你们的飞行记录。他的反应速度数据，全旅第一。”

    高建明的眉毛微微一动——这份数据，不是内部人员一般拿不到，许锋确实做了功课。

    方磊沉默了一会儿，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塔台上看到的东西——那些飞行动作、那些攻击航路、那些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数据。

    他想起许锋说的那句“是打出来的，不是练出来的”。

    方磊下定了决心。

    “许大队长，三个月后的选拔，我去！”

    高建明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许锋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好，我在龙牙等你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上了直-20，舱门关闭，旋翼加速，直升机拔地而起。

    直升机的轮廓在夕阳中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了天边的一个黑点。

    他问高建明：“旅长，您觉得我能进龙牙吗？”

    高建明背着手，说了一句：“你飞了八年，拿过全军第二，但今天你看到的那个东西——你在全军比武上没见过。那个人，你在哪都见不到第二个。”

    方磊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，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在想一个事——龙牙陆航基地配直-20、直-10、直-19，还有新型号正在立项。

    方磊飞了八年直升机，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学的了。

    今天下午他发现自己还差得远。

    三天后，周野被方磊叫到宿舍门口。

    方磊靠在门框上，低头看着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：“周野，三个月后全军选拔，你跟我一起报名。”

    周野瞪大了眼睛：“我？我才飞了三百个小时……”

    方磊说：

    “时间不是问题，问题是，有人看上你了。”

    周野愣了：“谁啊？”

    方磊没有回答，转身进了屋。

    关门前他留下一句话：“别问那么多，从明天开始加练。”

    周野站在门口，半天没动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方磊说的是谁。

    但他决定从明天开始加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