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本子上记下这个数字,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许锋。
许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。
“下一个,岩羊。”
岩羊下水之前看了许锋一眼。
许锋没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岩羊深吸了三口气,扑入水中。
他的下潜比白鹭更快,身体几乎是垂直着往下扎,脚蹼打水的幅度很大,水花从水面上都能看到。
许锋皱了皱眉。
“太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果然,岩羊下到十二米的时候停了一下,手捂着耳朵——耳压没做好,疼了。
他调整了几秒,继续往下,到十五米的时候才开始水平推进。
他的速度很快,比白鹭快了将近三分之一。
但他的耗氧量也大得多。
到三十五米的时候,他的身体就开始往上浮了,不是他想上去,是他的身体自己做出了反应——氧气不够了,要上去。
岩羊咬紧牙关,强行把身体压回十五米深度,继续往前。
最后十米,他几乎是挣扎着游完。
手触到池壁的那一刻,他猛地上浮,浮出水面的时候剧烈咳嗽,脸涨得通红。
老海看了看秒表——水下停留时间一分四十二秒,比白鹭短了半分钟,距离还是一样的。
岩羊趴在池边喘了好一阵,抬起头看着许锋,眼神里有点不甘心。
许锋说:
“刚刚太急了,你的体力比白鹭好,但你下去的时候太猛,耗氧太快,耳压也没做好,疼那几秒浪费了气。”
岩羊点了点头,把许锋说的每一条都记在心里。
铁砧第三个下水。
他吸取了岩羊的教训,下潜的速度放慢了,每三米做一次耳压,动作比平时柔和了很多。
但到了水下十米的时候,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反应——不是耳朵,是肺。
他的肺活量本来就比别人大,但肌肉多意味着耗氧快,这是天生的劣势。
他才游到三十米,肺里的那口气就快用完了,横膈膜剧烈抽动,身体开始发软。
他硬撑着往前又游了十米,到四十米的时候,实在撑不住了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浮。
浮出水面的时候,距离对岸还有十米。
铁砧趴在池边,大口大口地喘气,脸涨得发紫。
老海赶紧走过去,检查了他的脉搏和呼吸,确认只是缺氧没有其他问题,才松了口气。
老海说:
“铁砧,你上来,今天不要再下了。”
铁砧想说什么,但喘得太厉害,说不出话。
许锋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:“先休息。下午再说。”
铁砧点了点头,靠在池边休息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。
药师、夜枭、电流三个人连着下水,成绩都在两分钟左右,不算突出但也没有掉链子。
药师游到四十五米的时候呛了一口水。
不是面镜进水,是他的呼吸控制出了问题,喉头没锁住,水从喉咙灌进去了。
他咳了一下,没慌,把水咽了,继续往前游。
老海注意到这个细节,在本子上写了一个“稳”字。
夜枭的成绩最稳定,水下停留时间两分三十秒,五十米全程,出水的时候气息很均匀,脸都没怎么红。
他天生心率低,耗氧慢,这种科目对他来说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。
电流的成绩也不错,两分十二秒,但他的问题是方向感。
他在水下走了Z字形,五十米的直线距离他游了将近六十米。
老海在记录本上写了一句“水下定向需加强”。
重锤下水之前站在池边,深吸了三口气,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许锋。
“队长,我要是上不来怎么办?”
“你上得来,上不来你可以回家种地了。”许锋说。
重锤咬了咬牙,扑入水中。
他的下潜很慢,不是因为他害怕,是因为他在刻意控制自己的节奏。
他一边下潜一边做耳压,三米一次,五米一次,八米一次,十米一次,每一步都做得稳稳当当。
十五米,池底。
他开始水平推进。
脚蹼打水的节奏很慢,但他的步伐很大,每一脚都能推出很远。
速度不快,但一直在走。
二十米,三十米。
他的呼吸开始发紧。
但他记住了白鹭教他的那句话——想点别的。
他在脑子里想今天中午吃什么,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鱼香肉丝,想着想着就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