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四溅，声音很大，但身体一点一点往下陷。

    他呛了一口水，剧烈咳嗽，然后又呛了一口。

    闷雷站在池边，看着重锤在水里挣扎，脸上的肌肉绷得越来越紧。

    他不会游泳，跟重锤一样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跳下去。

    “闷雷。”许锋的声音不大。

    闷雷转过头看着许锋。

    “下去。”

    闷雷咬了咬牙，脱了作训服，跳下去了。

    他连扑腾都不会，入水之后整个人直接往下沉，手脚在水里乱抓乱蹬，身体在水面以下，只能看到两只手在水面上拍打。

    白鹭又游过去了。

    这次她没有犹豫，直接游到闷雷身边，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，把他的头抬出水面。

    “呼吸，慢一点，呼吸。”

    闷雷大口大口地喘气，眼睛瞪得很大，瞳孔里全是恐惧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害怕。

    老海站在池边看着这一切，没说话，也没喊停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白鹭和闷雷，落在许锋身上。

    许锋还站在池边，没脱衣服。

    “你不下来？”老海问。

    许锋看了他一眼，开始解扣子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慢，一颗一颗解开作训服的纽扣，然后把衣服叠好放在池边，跟老海的外套并排。

    然后是靴子，一双一双放好，鞋带塞进鞋口里面。

    最后是袜子，叠好放在靴子旁边。

    老海看着他把衣服叠得方方正正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许锋走到池边，没有跳，而是撑着池沿慢慢滑进水里，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
    他入水之后，整个人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水面恢复了平静，像一面蓝色的镜子。

    老海皱了皱眉，走到池边往下看。白鹭、岩羊、铁砧、药师、夜枭、重锤、闷雷、电流——八个人都在水面上，唯独许锋不在。

    十秒。

    二十秒。

    三十秒。

    老海的表情变了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，把手伸进水里探了探，然后猛地站起来，目光扫过整个游泳池的水面，从左到右，从右到左。

    没有。

    一分钟。

    白鹭也发现了不对劲，她松开闷雷，在水面上转了一圈，目光焦急地在池子里搜索。

    一分三十秒。

    老海急了，开始脱鞋。

    这宝贝疙瘩要是出了事，他可就完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池子的另一头，水面上冒出一个头。

    许锋从深水区浮上来，虽然潜水这么久，但他的呼吸很平稳，像是刚在岸上站了一会儿，而不是在水底待了一分多钟。

    他看着老海。

    老海看着他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了三秒。

    “你在水底干什么？”老海问。

    “适应。”许锋说。

    “适应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黑。”

    老海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
    龙王站在游泳馆门口，背着手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的弧度连AK都压不住。

    老海重新穿好鞋，走到池边，把秒表揣进口袋。

    “明天开始，每天在水里泡四个小时，不会游泳的，泡到会为止。会游泳的，泡到吐为止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重锤和闷雷。

    “尤其是你们两个。”

    重锤从水里爬上来，浑身湿透，他蹲在池边咳了好几声，把呛进去的水咳出来，然后抬起头看着老海。

    “老海班长，我真不会游泳。”

    老海低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那你学会了再来。”

    重锤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

    白鹭从水里上来，拧了拧头发上的水。

    她的体能服湿透了贴在身上，但她没有在意这些，而是走到重锤旁边蹲下来。

    “明天我教你。”

    重锤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白鹭笑道：

    “你不用怕水，水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
    重锤咧了咧嘴，想笑但没笑出来。

    “真羡慕你们会游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