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床号没响，但宿舍楼里已经有人起床了。
有人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叠被子、捏被角。
有人蹲在地上压被子，用昨天岩羊教的方法，把被子折痕压得又平又直。
有人把内务柜打开又关上，检查里面的东西是不是摆整齐了。
五点半，起床号响了。
三千人从床上弹起来，穿衣服、叠被子、洗漱、整理内务。
今天速度比昨天快了很多，动作也比昨天更利索。
有人叠完自己的被子，还帮旁边的人捏被角。
五点四十五分，操场上。
三千人列队，站得比昨天直，安静得比昨天快。
许锋站在主席台上，手里拿着秒表。
“今天，五公里越野。”
“路线：出基地北门，沿外围公路跑一圈，回到南门。全程五公里。设两个补给点，有水、有急救。”
他看了一眼秒表。
“二十分钟之内跑完的，及格。超过二十分钟的，加练。都听明白了吗？”
“明白！”
“我没听清！”
“明白！”
三千人的叫声音在晨空中炸开。
“计时开始！”
“跑！”
三千人同时出发。
许锋站在北门旁边，看着队伍从他面前涌过。
岩羊跑在队伍最前面，领跑第一梯队。
他的步伐很稳，步幅很大，呼吸很有节奏。
他身后跟着几十个跑得快的男生，有人试图超过他，但超不过。
他的配速卡的很好，不快不慢，刚好卡在大家能跟得上的极限。
铁砧跑在队伍中段，负责稳住大部队的节奏。
他的体型最大，但跑起来一点都不笨重。
他一边跑一边喊：
“步子放小！频率加快！呼吸跟着步子来！”
白鹭跑在队伍最后面，跟着那些跑得慢的人。
她跑得不快，但很稳。
她身边跟着几个跑不动的女生，有人岔了气，捂着腰还在跑；有人腿软了，咬着牙还在迈步。
“别停，停下来就再也跑不起来了。慢跑，哪怕比走还慢，也要跑。”
药师带着医疗组在第一个补给点待命，桌上摆着纸杯和水。
有人跑过来的时候抓起一杯水灌下去，把纸杯扔进垃圾桶，继续跑。
有人跑过来的时候腿抽筋了，蹲在路边压腿，药师蹲下去帮他拉伸。
“小腿抽筋？脚掌往上勾。对，就是这样。压三十秒，然后慢跑，不要停。”
五公里公路，蜿蜒在基地外围，经过一片农田、一座小桥、一个坡道。
有人在坡道上跑不动了，弯着腰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重锤从后面跑上来，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“站起来。坡道不是用来爬的，是用来冲的。冲上去，你就是不一样的自己。”
那名学生咬着牙站直了，迈开步子往上跑。
第一名跑回来的时候，许锋按下了秒表。
“19分，18秒。”
是那个昨天怀疑许锋军衔是假的男生。
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，双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，衣服全湿透了，汗珠从下巴上滴下来，砸在地上。
许锋看了他一眼，点点头：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报告……报告教官……张……张昊！”
“19分48秒，不错，在部队都是优秀的水平。”
张昊抬起头，看着许锋。
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不是得意，不是骄傲，是被认可之后的光。
许锋没有再说话，继续按秒表。
第二名、第三名、第四名……一个接一个冲过终点线。
20分、21分、22分……
秒表上的数字在跳，冲过终点线的人越来越多。
半小时到了。
许锋对着耳麦说了一句话：“关门时间到，还在路上的，加速。”
公路上，还有几百人在跑。
有人听到了耳麦里的声音，咬着牙加快了步伐。
有人已经跑不动了，但听到“关门时间”四个字，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，突然又有了力气。
最后一名冲过终点线的时候，许锋按下了秒表。
“28分30秒。”
那是一个瘦高的男生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发紫，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，迈过终点线之后就再也站不住了，直接坐在了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