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始。”
他的身体向上拉，下巴过杠，然后放下，手臂伸直，再拉上去。
动作非常的标准。
一百个的时候，他的呼吸还是稳的。
两百个的时候，军区参谋长站了起来。
三百个的时候，训练部部长站了起来。
四百个的时候，战区司令员站了起来。
五百个的时候，全场鸦雀无声。
许锋还在做。
他的手臂肌肉隆起，青筋暴起，但动作没有任何变形——拉上去，下巴过杠，放下来，手臂伸直，再拉上去。
六百个。
七百个。
作训参谋已经不报数了，他只是张着嘴看着。
八百个。
许锋的手掌上，老茧被磨破了，血渗出来，沾在单杠上，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但他没有停。
九百个。
……
战区司令员开口了：“够了。”
许锋从单杠上跳下来，手掌上的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。
他站在单杠下面，呼吸平稳，脸色正常，只是手掌上多了几道口子。
“许锋中校，你的手……”战区司令员皱着眉头。
许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摇了摇头：“没事，皮外伤。”
战区司令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头看向军区参谋长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老张，你知道我当兵四十年，见过多少兵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记不清了，但这样的兵，头一回见。”
“许锋中校，你还能行吗？”
许锋立正，敬礼：
“报告，时刻准备着。”
“好！室外靶场，我看看你的狙击水平如何。”
靶场上，风从山谷里灌进来，吹得靶位上的旗子猎猎作响。
测风仪显示：风速每秒六点五米，风向西北，阵风达到每秒八米。
这个天气打狙，不是好时候。
但许锋站在射击位上，手里端着CS/LR4高精狙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战区司令员站在他身后三米处，军区参谋长递给他一个望远镜。
“首长，他说要在两千米的距离上打麻雀。”
战区司令员把望远镜举到眼前，对准两千米外的靶区。
望远镜视野显示——
两千米外，一道矮墙上，五只麻雀并排蹲着，叽叽喳喳地叫着，时不时抖一下翅膀。
它们太小了。
两千米的距离上，在望远镜里也就是五个小黑点，比针尖大不了多少。
“不是，这能打中？”训练部部长低声问军区参谋长。
军区参谋长没说话，只是指了指许锋。
许锋已经趴在地上，CS/LR4的枪托抵在肩窝里，左手托着护木，右手搭在扳机护圈外面，没有搭上去。
他在等。
风速在变。
阵风八米，平风六米五，风向在西北和北之间摇摆。
他的【弹道宗师】在全力运转——风速、风向、湿度、气压、地球自转、子弹自旋、飞行时间、下落量……所有的数据在大脑里像瀑布一样刷下来。
【目标距离：3017米。子弹飞行时间：4.2秒。风偏修正：0.37密位。下落修正：22.1密位。】
许锋的手指搭上扳机。
第一只麻雀。
它歪着头啄了一下翅膀下面的羽毛，然后抬起头，叫了一声。
砰。
CS/LR4的枪声在山谷里炸开，回声在两面山壁之间来回弹跳，久久不散。
两千米外的矮墙上，第一只麻雀从墙头上栽下去，掉在地上，弹了一下，不动了。
剩下的四只麻雀同时炸了窝，扑棱着翅膀飞起来。
但它们没有飞远。
它们在空中打了个旋，又落回矮墙上，歪着头互相看看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战区司令员的望远镜里，那只被打中的麻雀躺在地上，羽毛被风吹得微微颤动。
“中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第二枪。
砰。
第二只麻雀从墙头上飞出去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拍了一下，摔在五米外的地上。
第三只麻雀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它扑棱着翅膀飞起来，往旁边的树林里飞。
但它的速度太慢了。
许锋的枪口跟着它滑过去，提前量在他的大脑里自动生成——
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