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锋想了想：“就叫‘即将入伍的新兵’吧。”
回家的路上，车内一片沉默。
直到驶入小区地下车库，许父才开口：“今天很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锋说。
“知道你还冲上去？”
“爸，如果今天被压住的是我，您希望有人冲上来救我吗？”
许父沉默了。良久，他长长叹了口气：“你长大了。”
许母一直抹眼泪，这时突然说：“明天……明天我们去照张全家福吧。小锋穿军装，爸也穿军装。”
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同意。
第二天，全家福拍摄在市中心的老牌照相馆进行。
许国富穿上了那套挂满勋章的旧式少将军装，每一枚勋章都仔细擦拭过，在影楼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许父许母穿着正装，许锋则穿着崭新的军装。
那是武装部发的备用军装，虽然还没有军衔，但笔挺的布料、庄严的国徽，已经让他有了军人的模样。
“爷爷，您坐中间。”
许锋扶着老爷子坐在正中的椅子上。
摄影师调整着灯光和背景：“好，一家人靠近些……老爷子笑一笑……对，就这样……准备——”
闪光灯亮起的瞬间，许锋挺直腰板，目光坚定。
照片定格：四代人，两位军人，一种传承。
拍照结束后，许国富没有急着换下军装。
他站在影楼窗边，望着窗外的城市，轻声说：“小锋，过来。”
许锋走到爷爷身边。
老爷子指着窗外
“看到那些高楼大厦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那一代人打仗，就是为了有一天，我们的子孙能生活在这样的城市里，不用怕飞机轰炸，不用怕炮弹落下。”
“我知道，爷爷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老爷子难得地说了句粗话。
“你没经历过战争，永远不会真正知道。但这不是坏事，我们打仗，就是为了让你们不需要知道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孙子。
“但我现在要告诉你另一件事，和平不是理所当然的，你今天救了三个人，很好。但到了部队，你要学的不仅是救人，还要学怎么在必要的时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许锋懂了。
“我明白，爷爷。”
“不，你不明白。”
老爷子摇头。
“等你真正明白了，你就会发现，今天的选择只是一个开始。这条路，一旦踏上，就没有回头。”
出发前夜，许家灯火通明。
许母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，全是许锋爱吃的。
爷爷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茅子，不是一瓶，是三瓶。
“爸，您不能喝这么多……”
许父想劝阻。
老爷子眼睛一瞪。
“我孙子要远行，我高兴！你不喝就看着！”
结果三瓶茅台，老爷子自己喝了半瓶，许父陪了半瓶，剩下两瓶……
许锋看着面前满满一杯白酒，苦笑：“爷爷，我明天要坐车。”
老爷子一拍桌子。
“当兵的不喝酒？笑话！喝！出了这个门，你再想喝家里的酒，就得等两年后了！”
许锋端起酒杯。
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带来灼热的暖意。
酒过三巡，老爷子话多了起来。
他说起南疆的猫耳洞，说起牺牲的战友，说起那些已经模糊却永远刻在骨子里的记忆。说着说着，老泪纵横。
“陈大山……李二狗……王铁柱……”
他一个一个念着名字。
“他们都看不见今天了……但他们的血，流在这片土地里……小锋，你记住，你身上流着的，不仅是许家的血，还有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人的血……”
许锋重重点头，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爷爷，我会带着他们的名字，一起前进。”
这一晚，许家客厅的灯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