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单手插在长风衣的口袋里,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。
太平淡了。平淡得让人脊背发凉。
他是不是早就猜到了?还是说,对于一个随时可能被他当作棋子的妻子,怀不怀孕,根本不影响他的任何布局?
被子里的手死死揪住身下的床单,指甲几乎要抠破布料。掌心里的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,滑腻腻的,冷得刺骨。
“前三个月是危险期,一定要注意情绪平稳,切忌大喜大悲。饮食上也要……”
医生还在尽职尽责地交代着注意事项。
周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上前,满是褶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慈祥的笑容。
他拍了拍李妍汐的被角,轻声安抚着,“好孩子,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管,天大的事有周家顶着。这段时间,你就给我在医院好好安胎。”
说完,老爷子转头瞥了一眼周凌峥,眼神瞬间凌厉了几分,冷哼了一声。
母亲还想再说些什么,被哥哥轻轻扯了扯袖子。
哥哥看了一眼周凌峥,又深深看了一眼她,低声对母亲说了句,“妈,让妍汐先休息吧,有凌峥在这陪着就行。”
长辈们都是人精,自然明白这个时候该把空间留给他们。伴随着几句轻声的叮嘱,病房里的人陆陆续续退了出去。
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了。
宽敞的病房里,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周凌峥没有动。
他依旧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病房顶部的灯打在他的头顶,在深邃的眼窝处投下一片化不开的阴影,让人完全窥探不到他此刻的真实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