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妍汐站在甜品店门口,手按在把手上,没动。
“嗯?”
“以后有什么事,你可别像以前那样,什么都自己憋着。”顾笙顿了一下,“毕竟我回来了。”
玻璃门映出两个人影,一高一矮,叠在一起。
手指在手机背面慢慢摩挲了一圈。
一向敏锐的顾笙应该是察觉到了。刚才她那点惊慌,大概早就露了馅。
算了,都这样了,就顺其自然吧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拉开门,铃铛碰撞出一串脆响,“先吃东西。”
“行。”顾笙应了一声,很快又跳脱起来,“说好了,今天你请客。”
“你就放心吧,少不了你的。”她笑着摇头,先走了进去。
暖黄的灯把店内照得很暖,整个店里都弥漫着奶油和焦糖的甜味。
一切都没有变,像时间绕了一圈,又把她丢回当初。
两人选了最里面靠墙的一桌,点了几样招牌。等待的间隙,她靠着椅背,拿出手机随意翻着。
屏幕亮着,她却什么都没看进去,只是机械地往下滑。
对面传来窸窣声。
她抬眼,顾笙整个人微微前倾,这时眼神变得非常认真。
“是不是姐夫对你不好?”
指尖在屏幕上停住,下意识把手机往回收,扣在掌心里。
这个问题她早就猜到会来。
刚坐下时她就在想,要不要说,怎么说。她不喜欢把自己的不堪暴露给别人看,哪怕是最亲近的人。
可顾笙不一样。
从小到大,顾笙是她为数不多能算“自己人”的存在。两人又是表姐妹,住得近的时候几乎形影不离。
只是后来,顾笙举家出国,时差渐渐把关系拉淡了。
和周凌峥结婚之后,她就彻底成了一个人。很多个夜里,她想找人说说话,翻通讯录一圈,却一个名字都点不下去。
现在终于有人能坐在她面前,能听她哭诉内心的憋屈。
“嗯。”她点了点头,眼神落向桌面。
对面的呼吸忽然重了些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顾笙叹了一口气,伸手过来,扣住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。
暖意传来。
“姐,你快告诉我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顾笙盯着她,那双眼睛里没有跳脱,只有拧着的担心和压不住的怒意。
“他……姐夫怎么对你的?”
心里闷了一整天的东西,忽然被人捅了个小口子,眼眶迅速热了起来,。
她眨了几下眼,用另一只手把眼角的泪水抹掉,把情绪抹去。
“那晚我喝醉了……然后婚礼那天……”
声音刚开始还有点发紧,说到后来,就顺了。
从订婚前的那一晚讲起,一点一点,把那场失控、误解、冷漠和后面的每一次争执、每一次隐忍,像在复述别人的生活。
当说完的时候,她发现自己竟然平静得出奇。
这些事在心里翻来覆去太多遍,早就磨钝了边角,等停住时,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顾笙半天没说话,只盯着她,嘴巴微微动着。
“怎么可以这样!”她猛地撑着椅子,差点站起来,随后又坐回去,“他到底把你当什么了?怎么可以这样对你?!”
她声调抖着,像随时要吵起来。
是啊,他把她当什么?
这个问题在几天前答案还不确定,可是今天她已经知道答案。正如之前所说,两人之间剩下的只有各取所需的交易。
“你千万别去找他。”她看着顾笙的眼睛,语气平平,“我和他,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十年的爱慕,”她顿了下,还是把那句话说完,“就当我看错了人,喂了狗。”
说出“喂了狗”三个字的时候,又松了口气,整个人软下去。
顾笙愣了一会,情绪被这句话生生岔开,整张脸仍旧涨着,眼睛都红了。
“您好,这是你们的甜品。”服务生这时走过来,把托盘放下。
她们点的东西到了。
奶油和水果的香气一下子浓了好几倍。
她抽回手,接过那份芒果千层,拿起勺子,切下一小块送进口中。
冰凉的奶油在舌尖化开,芒果又鲜又甜,糖分往脑子里冲,弥补了刚才的苦涩。
“味道还和第一次吃的时候一样。”她舔了舔唇角,小声道,把注意力刻意落在眼前这块蛋糕上。
顾笙挖了一勺,却明显心不在焉。她咽下去的时候,眉头还是拧着的。
“如果不行……”她抿了抿嘴,放下勺子,“那就离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