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妍汐拄着拐杖站在角落,另一只手搭在梯壁的扶手上。有那么一瞬间,她忽然觉得就这么走了,有点膈应,像擅自退了场。
想起周凌峥指责她的一幕幕,那些都在明明白白提醒她,他是怎么对待这段婚姻的。
她垂下眼,那点膈应很快被决绝盖过。
签协议的时候,她还以为这场婚姻至少能维持个体面。可不过半天工夫,最后一点侥幸就被碾得粉碎。再耗下去,也只会把自己磨得面目全非。
离婚。
在这两个字浮上来的瞬间,她自己都有些晃神,没想到会突然起了这个念头。
没有预想中的难受,也没掉眼泪,只是胸口某处忽然一松,整个人说不出是解脱还是空虚。
叮——
电梯到了一层,门往两侧缓缓打开。
傅行之侧身挡在门边,很自然地伸手扶她,“小心点。”
她借着他的力量,慢慢挪出去。走了几步,又忽然顿住,回头望了眼电梯方向,手指轻轻一缩,又很快松开。
“在想什么?”
傅行之没离她太远,刚好保持半步的距离。他疑惑地看着她,眼里浮着点探不到底的幽深。
李妍汐回过神,慢慢把视线收回来,落回脚下的地砖上,抿了抿唇,勉强牵起嘴角,“没什么,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话出口的瞬间,疲惫忽然有了实感。不是浮于表面那种,而是从深处往外泛的,沉甸甸的感觉。
傅行之笑着顺着她的话往下接,“今天这种情况,换谁来都得很累。回去好好休息,这两天别逞强,药这些我都拿齐了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着头,现在半句话都不想多说,哪怕是句寻常寒暄,都像是要透支身上的力气。
两人慢慢往大门方向走。靠近正门时,人群稍稍散了些。她握着拐杖,视线无意间往外一瞟。
玻璃自动门外,靠右的位置,站着个高大的身影。
是周凌峥。
他像是在等人,身旁的长椅空着,边上立着个公共烟灰缸。他低着头,不知是在看手机,还是在想事情,整个人站得像座冷冰冰的雕塑。
林婉晴要出院了?
这是她的第一反应。
她收回视线,自己先否认了这个念头,但也不去多想。
他在这里等谁、为了什么,都和她没关系。至少现在,她不想再站到他面前。
想通这一点,那点刚要冒头的情绪也就消失了。
电梯里做的那个决定,此刻愈发清晰。既然迟早要结束,那就没必要多添一场难堪的碰面。
“从那边走吧。”她抬手指了指左侧。
傅行之顺着她刚才望的方向看去,眼神微顿,但很快移开,也没有多问,只轻轻点头,“好。”
两人拐向侧边通道。
李妍汐默默加快脚步,尽量把全身重心都压在拐杖上,掌心被磨得发疼,却一声没吭。
再撑一会儿,离开这里,今天的这些破事就都能先按下暂停键。
侧门就在前面,推门而出的瞬间,一阵凉风迎面卷过来。秋风从裙摆底下灌上去,吹得受伤的脚踝一阵发冷。
她的头发早就因为奔波而散乱,这会被风这么一卷,几缕碎发扫过脸侧,痒得她皱了下眉。
她没空去理会,而是攥紧拐杖继续往左边走。
余光里,还是能看见正门那边的动静。周凌峥似乎没往这边看,姿势也没变,还站在原地。
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不知道该松口气,还是该笑自己多想,又或者,是觉得既荒谬又悲哀。
“等一下。”身旁的人忽然停住。
傅行之手里提着的袋子在脚边轻轻晃了晃,他低头换了只手,抬眼看向她,“你头发乱了。”
“没事,等——”
李妍汐话还没说完,傅行之已经微微俯身,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,朝着她鬓边伸过来。
他动作不快,却很自然,像刻在骨子里,指尖在空中顿了半秒,才落到她脸侧那几缕乱发上。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说着,手指轻轻扫过她的鬓角,把挡在眼前的碎发捋到了耳后。
也正是这两个字,猛地拽回了她放空的神经,让她下意识往正门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视线转过去的瞬间,那双熟悉的眼睛正好也看了过来。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秋风把周遭的声音盖过,只剩对视的那双眼,一切都静得可怕。
周凌峥站在不远处,身形笔挺,外套搭在臂弯里。不知道什么时候,他已经从那边走过来,站在能直直看见他们的位置。
他那双眼睛沉着,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,却又十分锐利。
她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直直在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