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行之扶着李妍汐在椅子上坐下。
戴金框眼镜的中年医生抬眼扫了两人一下,开口问,“姓名?”
“李妍汐。”她应声。
傅行之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,就站在她侧后方半步远的地方,手里还拎着她的高跟鞋。
她其实是想让他出去的,可这时候开口总觉得有些难为情。好歹人家一路把她从候诊区扶进来,现在特意叫人避开,倒显得自己太矫情了。
医生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敲了几下键盘,眼角余光却瞟向她身侧站着的傅行之,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,才落回她身上。
“哪里不舒服?”
“脚崴了,”她老老实实回答,“脚踝这块很疼。”
医生绕出办公桌,蹲到她面前扫了一眼,“只有右脚伤了?”
“对。”
医生的目光落在她还在发肿的脚踝上,皱了皱眉,起身指了指旁边的诊床,“躺上去,脚伸出来,我给你检查下。”
李妍汐应了声好,刚要扶着椅背站起来,手才撑到椅沿,手臂就被轻轻托了一下。
傅行之顺势把她的手搭到自己肩上,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肘,半抱半扶地把人搀了起来。
她肩膀一僵,瞬间有些局促。可脚刚一沾地,尖锐的刺痛就窜了上来,只能下意识把重量往他那边靠。
“慢点,”他低声提醒着,“别着急。”
她没出声,只轻轻点了点头,硬逼着自己别胡思乱想,把注意力全放在脚下,随后一小步一小步挪到床边坐下,再慢慢躺平。
诊床隔着一层薄纸,凉得很,她把受伤的脚伸到床沿外,脚趾微微蜷着,没地方放似的。
医生正背对着他们在戴手套。
她余光往旁边扫了扫,看见傅行之站在床侧,身子微微偏着,目光正落在她的脚踝上。
他眉头轻轻蹙着,看起来像是很担心,极力压着情绪,神色难看得很。
心口忽然一涩,她立刻转开眼,盯着天花板上一道细小的痕迹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来,脚放松。”医生戴好手套坐到床尾,伸手托住她的脚跟,另一只手捏着她踝关节两侧,沿着骨头一点点往上按。
“这里疼吗?”
他指尖压下去的地方,刚好是刚才扭到的位置。一阵锐疼猛地从脚踝炸开。
她指尖骤然收紧,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,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,眉心拧成一团,嘴唇都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“疼。”她压着嗓子出声。
医生又换了个角度按另一侧,指腹顺着韧带滑过去,时不时还轻轻拧一下。每一下力道,都像是往肿起来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。
她咬着牙硬撑着不躲,脚却还是控制不住往回缩了缩。
“别动,”医生抬眼看了她一下,“再忍忍,很快就好。”
说完他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傅行之,“家属过来搭把手,把她的脚按住。”
听到这话,李妍汐心尖猛跳,偏过头看向床边的人。
傅行之也愣着,唇角抿了一下才扭过头跟她对视,那张脸上居然也露出点局促来。
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秒。空气瞬间僵住,尴尬在两人之间飘着,谁都没先开口。
医生见两人都不动,皱了皱眉,嘴里嘟囔了一句,“现在小年轻怎么都这么害羞?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快点。”
“这……”傅行之清了清嗓子,看着她,“可以吗?”
他没有半分想要越界的意思,显然是怕她为难。
李妍汐咬了咬下唇。再拖下去,检查只会更久。都不是小孩子了,想这么多反而矫情。
“嗯,”她轻轻应了一声,声音很轻,“麻烦你了。”
得到允许,傅行之才绕到床尾,站到医生对面的位置。床尾微微往下一沉,紧接着,一双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脚踝。
他掌心很暖。肌肤相触的瞬间,她原本就咬着的牙,用劲更大了些,耳后瞬间热了起来,几乎能感觉到耳尖在一点点发烫。
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触碰到她的脚,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多少有些不好意思。
虽然傅行之是她的学长,但是也只是大学时期短暂见过,算不得十分熟悉的人。
她再也不敢往床尾看,把头偏向另一边,对着墙角那块白得发亮的瓷砖出神。
医生见傅行之已经按住,于是重新开始活动她的脚踝。
“忍着点,”傅行之在床尾低声说,“马上就好了。”
她没回答,只是把牙关咬得更紧。
医生检查完活动范围,又沿着韧带重新摸了一遍。
“韧带有拉伤,骨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,